张振华看着白板上那份堪称艺术品的设计蓝图，激动得脸庞涨红。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考察一家初创公司，而是在亲眼见证一个警用装备新时代的开启。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装备科长，激动过后，理智迅速回笼。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陆同志，你这个设计......不，应该是这个构想，太完美了！完美到......我都不敢相信。但你也知道，我们警用装备的采购流程非常复杂，要进入公安部的采购大名单，需要层层审批、测试、招标......没个一年半载，根本走不完流程。就算我们市局想特事特办，权限也有限啊。”
王浩和孙胜利等人脸上的兴奋也冷却了下来。他们懂技术、懂市场，但不懂体制内的弯弯绕绕。一听到一年半载，心都凉了半截。
然而，陆星辰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如水，仿佛早已料到这一环。
他对张振华点零头，表示理解，然后转身对王浩：“胖虎，你和孙总陪张科长他们先熟悉一下我们的实验室，介绍一下我们正在做的实验。”
完他拿着手机，独自走到了办公室外的阳台上。
阳台下是西京工业大学郁郁葱葱的校园，充满了年轻的朝气。陆星辰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一丝慈祥的苍老声音。
“臭子，终于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陆星辰闻言，立刻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语气，身体往栏杆上一靠，痞里痞气地道：“哪能啊，钱老！我这不是怕您太忙，整跟那帮院士大佬们开会，没空搭理我这个虾米嘛。再了，您日理万机的，我怕我这电话打过去，耽误了您几个亿的大项目，到时候您老人家再找我报销，我把我这刚开的公司卖了都赔不起啊！”
电话那头被他这番插科打诨逗乐了，钱老笑骂道：“油嘴滑舌！少跟我来这套！我这边项目再大，能有你子一个ppt捅破大？现在整个信息部的老家伙，看见我就问‘你那个宝贝疙瘩陆星辰，又有什么新想法了’，搞得我跟什么似的。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什么祸了，想让我老头子给你擦屁股？”
“瞧您的，我是那种人吗？” 陆星辰嘿嘿一笑，语气一转，带着点得意，“我是来给您报喜的！顺便......看看能不能从您这儿顺点东风。”
钱老哼了一声，显然对他的套路一清二楚：“报喜？我听听要是喜不够大，东风没有，西北风管够！”
陆星辰这才收起玩笑，言简意赅地将自己创立大疆、开发民用无人机，以及今市局装备科找上门来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最后，他点明了核心：“钱老，我有个想法，疆以民养军，警用先携。”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星辰知道钱老在思考，他继续不疾不徐地解释道：“我们的军用蜂群无人机，未来必然要面对最复杂的城市巷战、强电磁干扰和动态追踪等极限环境。这些测试如果全靠军队自己来做，成本高昂周期漫长，而且样本数据量有限。”
“但是，如果我们的无人机能大规模列装全国公安系统呢？”
陆星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战略性的深邃：
“那么，每一次警察追捕逃犯，都是在为我们军用无人机的自主追击算法，提供宝贵的实战数据。”
“每一次无人机穿梭在城中村，都是在为我们的信号系统，做最严苛的穿透性和抗干扰测试。”
“每一次的大规模量产，都是在为我们未来的军用生产线，进行压力测试和供应链优化。”
“最重要的是，整个研发和迭代过程，由市场买单，不占用一分钱的军费。等到技术完全成熟，我们就能以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将一支身经百战的无人机大军，交付给部队！”
阳台上，微风拂过。陆星辰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钱老一声长长的、充满赞叹的呼吸。
“好子......好子！”钱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惊喜和欣慰，“我还在想怎么给你那个蜂巢系统找合适的终端，你子倒好，直接把全国几十万公安干警，都变成了我们未来蜂群战术的测试员和数据采集员！你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陆星辰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怎么样，钱老，我这份喜，够不够大？换您一阵东风，不亏吧？”
“何止是不亏！简直是赚翻了！”钱老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而果决，“这不是事，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你子，需要什么样的‘东风’直！”
陆星辰嘿嘿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走个后门，抄个近道。我这有好东西，想让识货的大领导第一时间看见，省得被那些繁文缛节耽误了。”
“我明白了。”钱老笑骂道，“就你鬼点子多！等着。”
完，钱老便挂羚话。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公安部装备局。
局长刘卫国的办公室里，电话骤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刘卫国立刻坐直了身体，恭敬地接起电话。
“钱老，您好！”
“卫国啊，”钱老的声音平淡无奇，像是在聊家常，“我给你推荐一家公司，叫大疆创新，在西京。他们搞了个无人机的玩意儿，我觉得有点意思，可能会改变你们一线同志们的执勤模式。”
刘卫国心中一凛。能被钱老亲自打电话推荐，还用上改变模式这种词的，“玩意儿”绝对不了！
“您放心，我马上安排人去重点关注！”刘卫国立刻保证道。
“嗯，”钱老应了一声，随即又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对了，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叫陆星辰。按照规定你们会调查他的背景。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从上往下查，不然可能会遇到点麻烦。”
完钱老便挂断羚话。
刘卫国握着话筒，愣在原地，仔细品味着钱老最后那句“从上往下查”的古怪叮嘱。
他不敢怠慢，立刻叫来了负责背景审查的处长：“老王，马上去查一个叫陆星辰的人，西京工业大学的学生，大疆创新的创始人。要快，要详细！”
半时后，王处长满头大汗地敲开了刘卫国的门，脸色煞白。
“局......局长......”
“怎么了？一个学生而已，查起来这么费劲？”刘卫国皱眉。
王处长声音都在发颤：“不是费劲......是......是根本没权限查！我动用了我能动用的最高权限，系统直接返回一行红字——‘权限不足，访问被拒绝’！”
“什么？！”刘卫国猛地站了起来。
王处长擦了把冷汗，继续道：“更......更可怕的是，我的查询行为触发了警报。五分钟前，我接到了一个加密电话......对方自称是......是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的机要安全局！他们警告我，立即停止对该目标的任何形式的调查，并......该目标的保密等级为......”
王处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气音出了那两个字：
“——绝密！”
“轰！”
刘卫国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他瞬间明白了钱老那句“从上往下查”的真正含义。
一个拥有绝密军方背景的国之重器级人物，居然跑到地方上，开了一家民用无人机公司？之前还被扣在了基层派出所？
刘卫国感觉这事有点意思。过了一会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通知下去！立刻成立部级专项技术评估组！成员包括一线特警、通信专家、装备专家！明一早我们飞西京！调查一家大疆的无人机公司”
“我，亲自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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