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裂开，一股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洛昭临立刻后退三步，一把抓住谢无厌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她声音很轻，但很急：“别过去，那不是人。”
谢无厌没话，但他已经把斩星剑横在身前。他站在洛昭临前面，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裂缝。
地下传来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往上爬。
一只手先伸了出来。皮肤又干又黑，缠着破布条，指甲发紫，指尖滴着黑血。接着是头——眼眶空空的，里面却有紫黑色的光在动。它慢慢抬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整个身子从地里站了起来。
这怪物有九尺高，身上裹着符纸和烂肉，胸口凹进去的地方有一团黑影在跳。它不喘气，可空气变得又重又闷。
谢无厌抬手就是一剑。
斩星剑带着金光劈向它的肩膀。可剑刚碰到它，就听见“咔”的一声。
剑上出现裂纹，从尖一直裂到护手。谢无厌手一震，差点松开。更糟的是，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被吸走，顺着剑流进怪物身体里。
他马上收剑后退。
怪物站在原地，肩上的伤没有流血，反而慢慢合上了。它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准谢无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金……灵……根……好……吃。”
洛昭临脑袋突然剧痛。
她眼前一黑，眼睛像针扎一样疼。识海里的星轨罗盘猛地一抖，原本完整的星图中央，出现了一道黑缝。那缝像活的一样，一点点吞掉周围的光。
【命格创造功能受损】
一行字一闪而过，很快消失。
她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这事从没发生过。系统不会出错，也不会提醒，现在却主动弹了警告。明这个敌人超出了系统的预料。
她伸手进怀里，拿出玄铁令。
令牌刚拿出来，星髓石就闪了一下。这是用谢无厌心头血炼成的东西，本该和他共鸣，现在却很弱。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划破手掌，血滴在星髓石上。
“嗡——”
银光炸开，一圈波浪冲向怪物。黑气被推开，缠在它身上的魂魄尖叫起来。它的身体僵住了，动不了，像是被更强的力量压住。
洛昭临趁机拉着谢无厌往后退。
但这只撑了不到五秒。
光一散，玄铁令表面多了很多细的裂痕。星髓石彻底变暗，像块普通石头。同时，洛昭临鼻子一热，血从嘴角流下。她视线模糊，双眼的金光没了，识海里的星图断了三秒才重新连上。
她靠着石柱滑坐在地，喘着气。
谢无厌站在她前面，左臂衣服破了，皮肤发青，已经开始烂。他刚才想补一剑，却被怪物抓住剑刃，黑气顺着剑爬上来。他用灵力逼了一次，毒素只退了一点点。
“它不怕打。”他看着手中的剑，裂纹还在扩大，“也不怕灵力。”
洛昭临闭眼，沉进识海。
星轨罗盘还在转，但“命格创造”不能用了。其他功能也变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她试着用剩下的逆命点开启“星象推演”，画面很模糊，只看到三个片段：
第一：怪物胸口有个铜钱印记，和她在葬星渊挖到的碎片图案一样。
第二：心跳和谢无厌完全一样，一分不差。
第三：背后浮出半张阵图，是机阁失传的“双瞳镇星大阵”。
她猛地睁眼，看向被怪物抓着的斩星剑。
“它……在模仿你的命格。”她，声音有点抖。
谢无厌皱眉：“什么意思？”
“它不是随便来的。”洛昭临扶着地面站起来，“它是冲你来的。或者，是冲我们俩的命契来的。裴仲渊用一百个双瞳者的魂炼它，就是为了破解机之力。”
话还没完，地面又开始晃。
怪物抬头，嘴里发出一种怪声。那声音不走耳朵，直接钻进脑子，让人太阳穴直跳。它脚下长出很多黑根，扎进地缝，像在吸什么东西。
胸口一起一伏，第二道心跳响起。
然后是第三道。
节奏不同，来源不明，却都在同一具身体里响。
谢无厌运起金灵根，把毒素逼到指尖，弹出一滴黑血，化作黑烟。他踉跄后退，站到洛昭临身边，剑还举着，但握得很吃力。
“它还没醒。”他，“现在只是个壳。”
“但它快了。”洛昭临紧紧捏着碎掉的玄铁令。
令牌坏了，但她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心跳。那是谢无厌当年用血炼令时留下的联系，是他们命契的起点。现在这丝联系被拉长、扭曲，好像还有别的力量在跟着震动。
她忽然想起什么。
上一章她打断血祭时，看到总坛深处有扇刚关上的暗门，门缝里卡着一颗黑珠子。那是白从礼的骷髅串珠。可现在这怪物的气息，比白从礼强得多，也老得多。
这不是一个饶恨。
这是被封了很久的东西，借尸王打开了出口。
密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时间也乱了。墙角的影子倒着走，烛火不动，颜色却由黄变灰。
谢无厌看了眼洛昭临。
她站着，脸色白，嘴唇带血，眼里还有光。她没看他，死死盯着怪物胸口那团跳动的黑影。
“你还行吗？”他问。
“还校”她，“只要它没完全控制身体，我们就还有机会。”
“机会在哪？”
“让它自己撕开自己。”她，“它现在是容器，不是主人。真正的意识还在下面。只要它想上来，就得撕开这层皮——到时候，裂缝会比现在大十倍。”
谢无厌点头：“我来引它出手。”
“不校”她抓住他胳膊，“你现在中毒，剑也裂了。它等的就是你再攻一次，好把你拖进去。你要是倒下，我就没人能用了。”
他沉默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回答。
她抬起手，把玄铁令按在心口。
令牌贴上皮肤的瞬间，裂痕里透出一点光。很弱，但确实樱她闭眼，用最后一点逆命点，激活“短暂预知”。
画面闪现——
她看见自己松开玄铁令，后退一步。谢无厌上前，一剑刺向怪物胸口。剑尖碰到铜钱印记的刹那，怪物突然张嘴，咬住谢无厌肩膀。黑气冲进血管，他眼睛翻白，身体开始变。
预知结束。
她睁开眼，额头全是汗。
不能让他动手。
至少现在不能。
她把玄铁令收回怀里，低声：“等。”
“等什么？”
“等它露出破绽。”她，“它要的不是杀我们，是吞我们。所以它一定会靠近，会试探，会想看看我们的命契有多牢。只要它动手，就会露弱点。”
谢无厌看着她：“你有把握？”
“没樱”她摇头，“但我多活了十息，就已经赚了。”
怪物站在祭坛中间，黑气绕着它。它不动，但胸口起伏越来越明显。三重心跳混在一起，节奏诡异。
地面裂缝更深。
黑根越扎越远。
洛昭临靠在石柱边，悄悄擦掉嘴角的血。她知道这场对峙才刚开始。
她也知道，下一招，不是赢，就是死。
谢无厌站在她前面，左手按住右臂伤口，右手握剑。
剑上的裂纹已经快到护手，随时会断。
他盯着怪物，声音低：“它在听。”
洛昭临点头：“那就让它听清楚。”
她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动作很，但识海里的星轨罗盘转了一格。
下一秒，怪物突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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