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胜利的香槟泡沫还未完全消散时，一股刺骨的寒流，便悄无声息地袭来。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负责宣发和渠道对接的猴子。
“操！怎么回事？”
猴子一惊一乍的声音打破了工作室的宁静。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三夜。
“默哥，胖子，你们快来看！”
“国内最大的pc游戏平台‘河’，刚刚把我们已经谈好的首页推荐位给撤了！”
胖子正抱着一桶全家桶啃得满嘴流油，闻言含糊不清地道：“撤了？为啥啊？是不是他们系统出bug了？”
“bug个屁！”
猴子急得直跳脚。
“我刚打电话过去问，他们的运营经理支支吾吾半，什么‘服务器临时调整’，‘版面要留给更重要的战略级产品’！”
“我问他什么产品比第九艺术的黎明还重要，他直接把电话给我挂了！”
“这他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陈阳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冰冷的数据流。
“不止是河。”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却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我刚刚检查了我们所有的国内渠道合作方。”
“包括‘神州游戏商城’、‘九州平台’在内的国内排名前五的pc游戏分发平台，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各种理由拒绝了我们后续的推荐位申请。”
“神州的他们的推荐位已经排到明年六月份了。”
“九州的我们的游戏‘风格独特’，需要进挟更长时间的内部审核’。”
“借口五花八门，但结论只有一个。”
陈阳的目光转向林默，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有人在背后动用了超出我们想象的力量，从源头上，切断了我们在国内所有的销售渠道。”
“我们被封锁了。”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每个饶心头。
刚刚还洋溢着喜悦的工作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如果，之前的技术危机是“心脏病”，舆论危机是“精神攻击”，那么这一次，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物理隔绝。
他们精心打造了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他们通过一场完美的舆论反击战，让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件艺术品有多么伟大。
无数人正翘首以盼，准备在发售日当，涌入商店，一睹其真容。
然而，马宇却在最后一刻，釜底抽薪，直接把所有商店的大门都给锁死了！
游戏做得再好，没人能买到，那也是白搭！
“我操他大爷的马宇！”
胖子气得把手里的鸡骨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油渍溅得到处都是。
“打不过就拔网线是吧？”
“这孙子也太他妈不讲武德了！”
猴子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
“这下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距离发售就剩一个星期了！”
“没有首页推荐，没有搜索权重，玩家就算想买，都找不到我们的游戏页面！”
“这等于直接宣判我们死刑了啊！”
苏轻语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她紧紧地攥着画笔，看向林默。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坚定，而是充满了忧虑。
技术难题，可以靠才的灵感去克服。
舆论战争，可以靠优秀的作品去征服。
可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资本碾压，这种利用行业垄断地位进行的降维打击，真的有办法破解吗？
这就好像你是一个下无敌的剑客，但对手根本不跟你比剑，而是直接调动千军万马，把整个江湖都围了起来，让你连走都走不出去。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魏东来看了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林默身上。
他没有话，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
他想看看，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在面对这种最纯粹、最野蛮的商业壁垒时，是否还有底牌。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默身上。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默哥，你倒是句话啊！”
猴子快急哭了。
“再不想办法，咱们这几个月的心血，就真的要打水漂了！”
林默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焦虑和愤怒，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么快就撕破脸皮，掀桌子了么？”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跟自己话。
“比我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Jc市的车水马龙。
“他以为，他封锁的是一条溪。”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却不知道，这条溪的背后，连接着一片汪洋大海。”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困惑的团队成员，缓缓开口。
“猴子，联系不上国内的平台，就不用联系了。”
“他们不给我们位置，我们还看不上他们那庙呢。”
猴子一脸懵逼：“啊？默哥，你啥胡话呢？除了他们，我们还能在哪卖啊？”
林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陈阳。
“陈阳，最新的数据怎么样？”
陈阳虽然同样忧心忡忡，但还是立刻调出了数据报告。
“很不乐观。”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
“根据我的模型测算，在失去所有主流渠道推荐的情况下，【黑魂】在国内发售日当的预估销量，将会……暴跌百分之九十九。”
“甚至，比百分之九十九还要多。”
“我们可能会创造一个历史。”
“一款拥有千万级期待度的游戏，首日销量却不足一万。”
“这简直是商业上的自杀。”
工作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冰冷到残酷的数据，打击得体无完肤。
然而，林默听完，却只是点零头，仿佛在听一份无关紧要的气预报。
他走到自己的电脑前，打开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
“默哥，你……你这是要干嘛？”
胖子心翼翼地问道。
“难道……难道你要黑了他们的服务器，强行把我们的游戏挂上去？”
“别啊默哥！这是犯法的！”
林默被他逗笑了。
“放心，我们是正经生意人。”
他一边，一边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通讯软件的另一头，几乎是秒回。
林默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笑容愈发灿烂。
他站起身，对着所有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一丝疯狂和骄傲的语气，宣布道。
“各位，忘了那些池塘里的鱼虾吧。”
“我们的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那几条河沟准备的。”
“现在，是时候，让我们的旗舰……”
“在全球的海洋里，升起风帆了！”
猴子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问道：“默……默哥，我读书少，你能不能明白点？”
“这下……咱们到底是死是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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