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是被那股陈纸香勾住的。
药王谷的梅雨季刚过，她的仁心玉却震颤着指向江南——那是浙江宁波一阁修复室的方向。玉髓里映出一页泛黄的宋刻本残页：墨迹斑驳的《文选》里，秋风起兮白云飞的句子缺了半角，纸纹像老人手背的皱纹，浸着八百年的光阴。
谷主，一阁的周师傅要了。阿昭的声音带着纸页的脆响，他现在年轻人宁肯学修手机，也不愿碰古籍修复。库房里堆着上千册虫蛀、水渍的古籍，再没人接这活计，这些老书怕是要烂在柜子里了。
冷凝翻开随附的视频：六十岁的周明远戴着白手套，伏在修复台上，镊子夹着比米粒还的补纸，正补一页明代的诗集残页。补纸如补衣他用毛笔蘸着稀糨糊，轻轻点在虫蛀的孔洞上，补纸得选同朝代、同材质的竹纸，捶打百遍，捶到薄如蝉翼。糨糊要加桂花汁，防虫蛀，还能让纸在一起。镜头扫过他身后的修复工具：竹刀、棕刷、喷壶，还有整面墙的纸样——从汉代的麻纸到清代的开化纸，每一张都标着年代和产地。最边上，一摞待修的宋刻本残页，边角卷起，墨色晕染，像被打湿的旧梦。
第一幕·老修复师的执念
梅雨后的一阁飘着潮霉味，修复室的窗棂挂着竹编的防虫帘。周师傅正用竹刀刮去一页清代族谱上的霉斑：我十六岁跟着师父学修复，他古籍是活的历史。你看这页《四库全书》的残页，补了七次，每次都得用不同朝代的纸——乾隆年间的书，就得用乾隆的白棉纸，不然不对。他从抽屉里拿出个锦盒，掀开是半本修复好的宋刻本《资治通鉴》：这是我师父的师父修的，缺了卷三，我用了二十年找补纸，去年才补上。现在？年轻人连都不懂，拿胶水一粘了事，古籍的气脉都断了！窗外传来游客的喧哗，周师傅的手顿了顿，镊子在残页上停住：昨儿有个大学生来参观，修复古籍不如修电脑赚钱快...我听了，心口直疼。他翻开一本修复日志，字迹工整：今日修明万历刻本《牡丹亭》，虫蛀三十七孔，补纸耗时六时...这样的日子，怕是没人愿意过了。
第二幕·95后修复师纸新之愿
当下午，冷凝在宁波大学的古籍保护实验室见到了林满。
姑娘穿着白大褂，扎着高马尾，电脑屏幕上是3d扫描的古籍残页：我是学文物保护的，来一阁做课题。周师傅的修复手艺太绝了，可传统修复周期长、成本高，很多珍贵古籍根本等不起。我想把现代科技融进去——比如用AI识别破损位置，用纳米材料加固纸纤维，让更多古籍过来。她翻出平板展示成果：您看，这是用AI扫描的《文选》残页，系统能精准定位虫蛀孔洞，误差不到0.1毫米；还有这个纸浆修复笔，把传统糨糊和纳米纤维素混合，补纸更牢固，还能防水！
周师傅皱着眉：机器修的能有？林满急了，打开3d打印机：您看！这是用您的修复手法建模的机械臂，能模仿您补纸的力度和角度。还有这个数字档案库，每本修复的古籍都有三维模型、修复记录、文献考证——以后哪怕再破损，都能按图索骥修回去！她掏出手机，翻出实验室的数据：测试款AI辅助修复系统，能把修复效率提高三倍，成本降一半！国家图书馆都来问我们要合作方案了！
第三幕·修复室的新老对话
三后，一阁的修复室多了台3d扫描仪。
林满系着蓝布围裙，跟着周师傅学补纸：选纸要看帘纹，宋纸帘纹粗，明纸细；补的时候要，让补纸和原纸的纤维交错，才牢。周师傅握着她的手：你这手稳，比我徒弟强。我家那闺女，宁肯做美甲，都不愿碰糨糊。不过...这补纸的气韵，机器学不来。林满笑着：我用AI分析过您的修复手法，补纸的角度、力度、糨糊的量，都转化成数据了。机械臂能学个八九分，剩下的，还得您教我！
他们合作修复了一本元刻本《农书》：周师傅用传统手法补书脊，林满用纳米纸浆加固内页；周师傅教她辨认不同朝代的纸纹，林满帮他用3d扫描建立数字档案。修复完成后，周师傅摸着平整的书页：这书...比我当年修的还有精神！林满上传数据到云端：现在全球的古籍修复师都能看您的修复过程，这手艺，再也不怕失传了！
第四幕·校园里的传承
秋末的宁波大学，古籍修复选修课爆满。
周师傅戴着老花镜，给学生们演示补纸：这补纸要宁勿大，大了显眼，了才像原书的伤疤。林满在旁边操作3d打印机：大家看，这是根据周师傅的手法做的机械臂，它能帮我们处理重复的修补工作，让大家有更多时间学的精髓。学生们围着修复台，有的用竹刀刮霉斑，有的用喷壶润纸，教室里飘着淡淡的纸浆香。
有个扎丸子头的姑娘举着自己补的书页：原来补书这么治愈！我以后想当修复师，把这些老书都回来！周师傅笑着点头：好啊，这手艺，有人接了。
第五幕·纸页里的光阴永续
冬至的一阁，银杏叶落满青瓦。
周师傅和林满带着修复好的《文选》残页参加古籍活化展。展柜里，修复后的宋刻本泛着温润的光，旁边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修复过程的3d动画，讲解员正给游客讲：这页书补了八百年，又用了新技术，现在能再保存五百年！
冷凝站在人群里，看着玻璃展柜里的古籍，仁心玉泛着温暖的光。周师傅摸着展牌上的修复师：周明远、林满，眼眶湿了：我以为这手艺到我这儿就断了，没想到...断不了。林满翻着修复日志的新篇章：谷主，我们建了个古籍修复青年联盟，有三百多个大学生报名。以后，会有更多人来补这些老书，补这些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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