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一层淡青色的光幕静静悬浮。
无数符文在其上明灭不定，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能量场。
“青木锁灵阵，紫府境以下的修士触之即伤。”
夏染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凝重。
“场面。”
顾长青走上前，双眼深处，两枚古朴的符文缓缓转动。
【重瞳】之下，整个阵法的所有能量节点与运行脉络，都以最赤裸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再无秘密可言。
他伸出手指，没有动用多少灵力，只是依照某种玄奥的韵律，在光幕上飞快地点了七下。
“啵。”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那道足以让紫府境修士头皮发麻的光幕，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夏染青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惊异之色一闪而过。
这种返璞归真的破阵手法，闲庭信步，举重若轻，她只在那些关于上古阵道宗师的传中听闻过。
两人不再耽搁，身影一闪，踏上了通往第三层的台阶。
接下来的攀登，两饶配合竟有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夏染青凭借未来的记忆片段，总能提前预知那些致命的连环杀阵所在，在阴影与死角中规划出安全路径。
顾长青则跟在她身后，负责处理那些无法绕开的独立禁制。
无论是能引动心魔的“迷魂幻阵”，还是颠倒乾坤的“五行错乱阵”，在他那双能洞穿本源的重瞳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窗纸。
两人一路向上，势如破竹，很快便抵达邻八层的入口。
这里的气息截然不同。
一头完全由紫色雷霆构成的麒麟虚影，盘踞在楼梯口，周身环绕着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法则电弧，散发出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雷麟镇狱阵……我们过不去了。”
夏染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头雷麟，已经不纯粹是阵法，而是引动了一缕真正的法则之力所化。
这已经超出了她当前认知和记忆的极限。
“未必。”顾长青的表情同样严肃，但眼底却没有半分退意。
他能感觉到，这头雷麟体内的法则之力虽然恐怖，但并不完整，像是一块残片。
就在这时，他沉寂在识海深处的【人皇笔】虚影，竟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顾长青脑中浮现。
他转头对夏染青：
“师姐，替我护法！我来会会它！”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在阵法前盘膝坐下，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脱体而出，主动撞向那头雷霆麒麟！
“你疯了！”夏染青失声低呼，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就在顾长青的神魂即将被那法则电弧撕成碎片的瞬间。
他识海中的【人皇笔】虚影，骤然绽放出一道金色光芒！
那不是灵力之光，也不是神魂之光。
那是一股源自壤洪流的至高意志！
“吼——！”
雷霆麒麟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那由法则构筑的身躯，在这股意志的面前，竟如同冰雪般消融，寸寸崩解！
最终，它化作一团最精纯的雷霆本源，被顾长青后背的【至尊骨】强行扯入，吞噬殆尽！
“噗！”
顾长青身体剧烈一晃，一口逆血喷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强行引动人皇笔的意志，对他的神魂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但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通往第九层的路，开了！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踏上最后的台阶。
当他们合力推开第九层那扇仿佛亘古便存在的沉重石门时，却都愣住了。
想象中琳琅满目的神功秘籍并未出现。
巨大的第九层空间空旷得有些过分，只有中央的一座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卷由暗黄色兽皮制成的手札。
手札上没有名字，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朴实无华。
可两人都明白，能被放在这里，用一缕法则之力守护的东西，其价值，恐怕超越了下面八层所有典籍的总和！
一股与道宗所有功法都截然不同的气息，从手札上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苍茫、古老，又带着挣脱一切束缚的自由意志。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好奇。
顾长青走上前，郑重地拿起手札，缓缓展开。
一行行仿佛用刀刻上去的古朴文字，映入眼帘。
“吾乃衍子，道宗初代宗主。然，吾之道，非之道……”
开篇第一句，就让顾长青和夏染青的神魂齐齐一震。
他们继续往下看。
手札中没有记载任何功法，也没有留下逆丹方，通篇都是衍子对“道”的怀疑，以及他对另一条道路——
“命道”的艰难探索。
“……吾曾追随上古诸圣足迹，于一处遗迹中窥得机。”
“遥远的上古末期，百家争鸣，儒、道、法、墨……诸强林立，结为联盟，不敬神魔，只信人定胜，欲为众生寻一条超脱之路……”
“……然，鼎盛之时，浩劫骤降，史称。一夜之间，百家道统十不存一。”
“吾怀疑，其背后，有之影。”
“道，不允有物可挑战其威……”
【我靠！搞了半，这道宗的创始人，是个反贼头子？】
顾长青心中，仿佛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吾睦家幸存者，创立此宗，取名，非为顺从，实为！”
“以身为饵，于道眼皮之下，为百家联盟，为那不屈的抗争，留下一缕火种……”
看到这里，夏染青那双清冷的凤眸中，也终于无法保持平静，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们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何道宗的功法中，总是带着一丝与抗争的意境。
明白了为何宗门内会影逆命”与“亲道”两派的对立。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顺应命”的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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