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日,陈砚几乎把自己钉在了青禾山脚的灵田里。
他不再是盲目挥锄除草,脑海侄灵植图鉴?凡品篇》的书页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株杂草的特性都清晰浮现:扎根深的“盘根草”可翻入地下沤肥,能增加土壤疏松度;叶片带细绒的“白絮草”虽无灵气,却能吸附空气中微量尘埃养分;甚至几株不起眼的“铁线芽”,根系腐烂后还能析出微弱的矿物质,恰好能缓解土壤板结。
陈砚弯腰弓背,指尖几乎触碰到泥土,一株株甄别、分类。粗壮的盘根草被连根挖起,埋进预先挖好的深沟;白絮草和铁线芽则被心翼翼地留了下来,只修剪掉过于繁茂的枝叶。他还沿着灵田边缘,挖出一道半尺深的排水沟,将山壁渗出的少量积水引走——灵田怕涝,这点常识,前世的农业知识与今生的修仙认知不谋而合。
烈日依旧毒辣,他的粗布衣衫湿了又干,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掌心的水泡磨破了又起,结痂后再被锄头木柄磨得生疼。族人们的议论从未停歇,甚至比之前更甚:
“你看他,整在那破田里瞎折腾,真把自己当农夫了?”
“炼气三层的修为,不好好打坐修炼,偏去做这些凡俗活计,脑子真是坏透了!”
“陈家要完了,连旁系子弟都开始不务正业了……”
尖酸的嘲讽、惋惜的叹息,像针一样扎在耳边。但陈砚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只锁定在脚下的土地,以及脑海中缓慢爬升的数字上。每一次精准分类、每一次深挖沟渠、每一次细心翻耕,系统面板上的肥力值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增长——6点、7点、8点……直到第七日黄昏,终于跳到了 11点!
伴随着数值跳动,一丝比之前更清晰的清凉气息从土壤中渗出,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虽然依旧微弱,却精准地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让炼气三层那凝滞的灵力,竟有了一丝微弱的流转。这不是杯水车薪的慰藉,而是实打实的反馈,像一剂强心针,让他眼中的光芒愈发坚定。
肥力有了起色,“灵气枯竭”却仍是横亘在前的大山。青禾山的灵脉本就微弱,不知被什么东西堵塞,汇入灵田的灵气少得可怜,单靠自然恢复,至少要数年光景,陈氏根本等不起。
陈砚的目光落在了修仙界最基础的【灵雨术】上。这是低阶修士培育灵植的入门法术,汇聚地间稀薄灵气与水汽,化作灵雨浇灌。原主资质平庸,施展的灵雨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连凡田都滋润不了,更别提灵田。
但当陈砚盘膝坐在田埂上,凝神运转灵力,试图掐诀施展时,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突然亮起一道淡蓝微光,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响彻识海:
【灵气引导偏差,向左偏移三分,可减少灵力损耗 30%……】
【水汽凝聚点过于分散,集中于灵田核心区域,灵气密度可提升 15%……】
【咒诀节奏过快,放缓后半段语速,可增强灵气与水汽融合度……】
这些提示精准到极致,仿佛有一位无形的宗师在旁指点。陈砚立刻调整姿态,按照提示重新引导灵力。
第一次尝试,灵力刚运转到半途便溃散开来,胸口传来一阵闷痛,眼前发黑——灵力耗竭了。他躺在田埂上,望着边的晚霞,喘着粗气,却没有丝毫气馁。
第二次,灵气引导路径纠正,水汽凝聚了些许,却没能形成雨滴,灵力再次告罄。
第三次、第四次……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体内的灵力耗尽又缓慢恢复,经脉被反复冲刷,隐隐作痛。直到第三日傍晚,当最后一丝灵力被他精准引导而出时,他头顶三尺处,一团巴掌大的灰白色云朵缓缓凝聚。
云朵不大,仅能覆盖灵田中心一丈见方的区域,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颜色泛着淡淡的灰白,灵气依旧稀薄,却比原主之前施展的强了数倍。
【叮!宿主成功施展优化版?灵雨术(雏形),灵田灵气+ 1!】
【当前灵田灵气:11\/100】
成了!
陈砚猛地站起身,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干裂,却咧开嘴笑了起来。虽然只增加了 1点灵气,但这证明了系统的逆——它不仅能改良灵田,还能辅助修炼法术!
他强撑着灵力耗竭的眩晕,再次掐诀。这一次,动作更加熟练,灵雨落下得更快更密。
【叮!灵田灵气+ 1!】
【当前灵田灵气:12\/100】
灵力彻底耗竭,脑袋像被重锤敲击,刺痛难忍。陈砚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灵田里,却死死扶住锄头,心中满是滚烫的喜悦。
从此,陈砚开启了近乎苦行的循环:白日里整地、修渠、甄别杂草,物理改良灵田;夜里盘膝坐在田埂上,吸收地间稀薄灵气恢复,再趁着月色练习优化版灵雨术。日子枯燥到极致,却又充实得让人热血沸腾。
半个月后,系统面板上的数值终于有了像样的突破:肥力 15\/100,灵气 18\/100。灵田整体依旧荒芜,但中心那片被他反复打磨的区域,土壤已经泛出一丝湿润的深色,微风拂过,竟能感受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生机。
是时候播种了!
陈砚想到了家族仅剩的灵谷种子——灰牙米。这是最劣等的一品灵谷,皮糙肉少,蕴含的灵气不足普通灵米的三成,却胜在耐贫瘠、易存活,是陈氏如今唯一能勉强种活的作物。可家族库房由掌管族中财务的叔公陈守义看管,领取种子需要消耗贡献点,而他一穷二白,连半块灵石都没有,更别提贡献点。
思忖良久,陈砚转身走向了山腰的家族厨房。
已过饭点,厨房内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只有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蹲在灶台边,心翼翼地清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筷。是苏瑶,和他一样父母双亡的旁系孤女。
她比陈砚一岁,性子怯懦到了极致,平日里总是低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靠着在厨房帮工换取一口饱饭和每月两粒最低阶的聚气散,沉默得像个透明人。
陈砚的目光落在灶台角落,那里放着半袋灰牙米,颗粒干瘪,不少还是瘪谷,显然是筛选后剩下的劣等品,准备明熬煮族中子弟的稀粥。
他屏住呼吸,伸手抓了一把——约莫二三十粒,指尖能感受到谷粒的粗糙与干瘪。
清洗碗筷的动作骤然停顿。苏瑶抬起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肤色苍白,唯有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像山涧的清泉。她看了陈砚一眼,没有惊讶,没有质问,只是静静地望了两秒,便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搓洗着碗筷,水声潺潺,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
“谢谢。”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瑶没有回应,只是握着抹布的手指紧了紧,清洗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陈砚握紧掌心那捧微不足道的种子,转身快步离开。这二三十粒瘪谷,在别人眼中或许不值一提,却是他此刻能抓住的唯一希望,是撬动陈氏绝境的第一块支点!
回到灵田,他在中心那片灵气最足、肥力最佳的区域,用指尖挖出二十多个浅浅的土坑,每个土坑中心翼翼地放入一粒灰牙米,再覆盖上一层薄如蝉翼的细土。
接下来的五日,陈砚几乎寸步不离灵田。每日清晨和黄昏,他都会耗尽大半灵力,用优化版灵雨术精准浇灌这片方寸之地;其余时间,他便盘膝坐在田埂上,一边恢复灵力,一边死死盯着那片土地,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第五日清晨,第一缕曦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润的泥土上。
就在那一刻,一点嫩绿,细如发丝,带着怯生生的韧劲,从土缝中钻了出来。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十几株嫩芽陆续破土,的叶片蜷缩着,像一个个攥紧的拳头,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弱,却坚韧。
卑微,却充满生机。
陈砚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不止,眼眶竟有些发热。他俯身下去,鼻尖几乎触碰到嫩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微弱却鲜活的生命气息。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培育灵植(灰牙米),生命气息注入灵田,整体活力微弱提升!】
【灵田状态:极度贫瘠(原:荒废)!】
【灵田肥力+ 2(当前 17\/100),灵田灵气+ 3(当前 21\/100)!】
状态改变了!
更让他震撼的是,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清凉气息,从灵田深处涌来,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流转。这股气息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狠狠冲击着他炼气三层的瓶颈!
“咔嚓——”
识海中仿佛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困扰他多年的炼气三层瓶颈,竟在这一刻应声松动!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腾,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朝着炼气四层稳步迈进!
田强,则族强。
田生,则人兴。
灵田的反馈,终于不再是微弱的慰藉,而是实打实的修为突破!
陈砚站直身体,望着那片点缀着嫩绿的灵田,望着远处山腰上陈氏的族屋,眼中燃起熊熊烈火。这株破土而出的灰牙米,不仅是灵田复苏的信号,更是陈氏崛起的第一缕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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