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沼泽的消息传到陈砚耳中时，他正盯着灵田边缘新种的石肤草——那草刚冒芽，叶片泛着淡灰光泽，是他为应对沼泽环境准备的“试金石”。情报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一紧：毒瘴、毒虫、盘踞的盗匪，是明晃晃的刀；戊土石伴生矿、未知灵植，是藏在刀鞘里的蜜。
“陈家不能赌。”陈砚当晚就召集了七叔公、陈壮和陈芸，堂屋的油灯下，他手指在青禾山舆图上重重一点，“灵田是根，阵法是盾，我们的底气在稳，不在险。要探黑沼寨，得用‘软刀子’——用他们没有的东西，勾他们主动开口。”
七叔公捻着胡须点头：“你是……凝露草？”
“正是。”陈砚眼中闪着光，“黑沼寨困在毒瘴里，最缺的就是生机浓郁的灵植。我们用凝露草当敲门砖，既不会暴露实力，又能摸清他们的底细——这疆灵植外交’，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人选很快敲定。陈石，旁系族人，年方十七，炼气三层的修为不算起眼，却长着一张憨厚脸，常年在青禾山外围采药，连流云坊都没去过，身份干净得像张白纸。更关键的是，他曾跟着药农学过辨识草药，应对盘问时不会露怯。
出发前，陈砚亲自给陈石收拾行囊。药篓里垫着普通的干草，上面摆着三株品相顶尖的凝露草——叶片肥厚，叶缘的莹露欲滴，灵气几乎要凝成线；旁边搭着几把青禾山常见的止血草、清心草，都是品相极佳的“陪衬”。
“记住三点。”陈砚按住陈石的肩膀，语气郑重，“第一，身份是‘运气好的散修采药人’，灵草是在青禾山西坡崖壁采的——那里人迹罕至，得越具体越可信。第二，主动提换‘黑泥膏’，就常去山林，备着解毒用，这理由合情合理。第三，只看只听，别问多余的话，他们的寨子、人手、话的口气，都记在心里。”
他又塞给陈石一枚铜钱大的玉符：“这是简易传讯符，一旦遇险捏碎，我们立刻知道。安全第一，哪怕什么都问不出来，活着回来就是功劳。”
陈石攥着玉符，后背挺得笔直：“少族长放心，我一定把消息带回来！”
五后，当陈石浑身沾着泥点，跌跌撞撞冲进青禾山时，暗哨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报给了陈砚。堂屋里，陈石灌下两大碗水，手还在抖，眼睛却亮得惊人：“少族长，成了！黑沼寨的人，真被凝露草勾住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语速飞快地汇报——黑沼寨的哨卡设在沼泽边缘的烂泥路上，两根削尖的木柱上挂着骷髅头，三个哨探都挎着锈迹斑斑的弯刀，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一上来就搜他的身，连药篓底都翻了三遍。
“他们问我凝露草哪来的，我按您教的了，那独眼的还骂我‘走了狗屎运’。”陈石咧嘴笑，“可当他摸到凝露草的叶片，闻着那股清香味，眼睛都瞪圆了，一把抢过去就往怀里塞，还问我有没有更多。”
交易比预想的顺利。三株凝露草加一把普通药草，换了两罐黑泥膏——黑褐色的膏体，黏稠如胶，带着沼泽特有的腥气，罐底还印着个歪歪扭扭的“沼”字；外加五块下品灵石，比陈石预估的多了两块。
“最关键的是这个！”陈石从怀里掏出一枚磨得光滑的兽骨符，上面刻着模糊的沼泽纹路，“那独眼的，他们老大最近急着要‘好东西’疏通关系，要是我还有凝露草，就把这骨符挂在寨子外三里的歪脖子柳树上，他们半内就会来接头。”
他咽了口唾沫，补充道：“我假装收拾药篓，听到他们抱怨——沼泽里的毒瘴比上个月浓了一倍，进去找‘石头’的兄弟折了两个，还有人夜里能听到沼泽深处赢咕咚’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翻泥巴……”
“石头难捡，毒瘴变浓，奇怪声响。”陈砚指尖在桌案上敲击，目光沉了下来。这三句话拼在一起，信息量惊人：“石头”无疑是戊土石的边角料，毒瘴变浓可能是矿脉残留灵气与沼泽环境反应的结果，而那“声响”，或许是变异毒虫，甚至是……守护矿脉的灵兽？
“疏通关系”更耐人寻味。黑沼寨一个盗匪窝，能有什么“关系”要疏通？大概率是赵李两家的人——两家打得焦头烂额，急需土系灵材加固灵田或修炼，黑沼寨的戊土石边角料，刚好能派上用场。
七叔公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叹：“用三株灵草换这么多消息，还搭上个交易渠道，这买卖太值了。”
“值，但不能急。”陈砚摆手，“凝露草的价值，在于‘稀盈。下次交易，凝露草只给五株，再搭配半袋优化铁牙米——挑颗粒最饱满、灵光最足的，让他们看看我们的‘特产’。量要控死，价格要往上提，就灵草难采，得冒风险。”
他看向陈石，语气缓和了些：“还是你去，这次可以多问一句——‘听沼泽里不太平，你们要这么多灵草，是给里头的兄弟治伤吗？’ 再提一嘴‘疏通关系’，就‘我要是能找到更多灵草，不定也能跟着沾光，认识些大人物’。点到为止，别追问。”
“我明白！”陈石重重点头，这次没有了上次的紧张，只剩兴奋。
送走陈石，陈砚独自走到灵田边。月光下，凝露草的叶片泛着莹白光泽，叶缘的露珠滴落，渗入土壤后，竟让旁边的石肤草又长高了半寸。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凝露草的叶脉——这株从灵田变异而来的草，成了陈家撬开黑沼泽秘密的钥匙。
这就是种田牛的底气。不用挥刀拼命，不用机关算尽，只需要把地种好，培育出别人没有的宝贝，自然有人带着情报、资源找上门来。陈家的“种田野心”，从来不是守着一亩灵田，而是以灵田为根基，把资源的根，扎到更广阔的地方。
他转身回沥房，铜鼎里还温着凝露精华。黑沼泽的毒瘴虽险，但《乙木长春功》能催生解毒灵草；未知的灵植虽奇，良品灵田能提供最适夷培育环境。现在缺的，是更具体的情报，和更充足的准备。
陈砚拿起一枚黑泥膏，放在鼻尖轻嗅。沼泽的腥气中，隐约藏着一丝微弱的戊土灵气——这味道，是危险的信号，更是机遇的召唤。青禾山的灵田在生长，陈家的路，也正朝着黑沼泽的方向，一步步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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