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书不是你现在该读的！”顾振艺的手指重重敲着桌面，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马上要退休了，闲来无事翻一翻消磨时光还校你才二十岁，该读的是能安身立命、真正有用的书！你想想你家乡那些成片的竹林，要是能把它们变成宝贝，才能真的改变山里的贫穷日子！”
程炎火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老师面前没半分底气：“老师，我以前也这么想，可事实太残酷了——家乡的竹子再多，路不通，只能烂在山里，我就算学了设计知识，也暂时没地方用啊……”
“你不看新闻吗？”顾振艺的脸色更沉，语气却软了些，“国家正在拨乱反正，形势只会越来越好，山区迟早会通公路的！你的资质这么好，我才想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让你能有番作为，你别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要是不想学了，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勉强你！”
程炎火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头埋得更低，连忙保证：“老师，我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今的事今结。”顾振艺站起身，语气没半点缓和，“把我给你的书读完，明早上补考，过了就留下，不过就走人。”完，他转身回了卧室，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程炎火心里一紧。
程炎火咬了咬牙，重新坐回书桌前，翻开那本枯燥的美学理论书。他不敢再分心，逐字逐句地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圈出来，还把重点抄在笔记本上，生怕明考核不过关。
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师弟还不休息吗？”
程炎火吓了一跳，回头见顾雨薇站在身后，脸上带着笑意，看样子今玩得很尽兴，没再为早上的事生气。他松了口气，轻声：“今没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今晚得读完，不然明可能要走了。你吃晚饭了吗？厨房还有饭菜。”
“傻瓜，这么晚了，我早吃过了。”顾雨薇往他身边凑了凑，看到桌上的书，又看了眼他手边的《麻衣神相》，瞬间明白了，“你是偷看这个，才耽误了正事吧？”
程炎火无奈地点点头。顾雨薇压低声音，接着：“我爸就是这样，这些书他从来不准我碰。他这里面有不少糟粕，全是不科学的迷信思想，得有足够的社会阅历和学识才能分辨，不然很容易‘中毒’——读好了能帮人，读不好反而会害人。所以我连碰都不碰他这些书。”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我还真没看出来……看来我确实不该读。”程炎火恍然大悟。
“不打扰你了，我去睡觉了。”顾雨薇拍了拍他的肩，悄悄，“以后想读也可以，就是得聪明点，别被我爸发现。只要你按时完成他布置的任务，私下里看，他也不会真生气的。”
完，她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程炎火看着桌上的书，心里暖和了些，重新拿起笔，继续啃那些难懂的理论——有了顾雨薇的提点，也有了对未来的盼头，连枯燥的书页，好像都没那么难读了。
次日早晨的补考总算过关，程炎火松了口气，顾振艺又给他布置帘的学习任务，便提着包出门了，临走时特意中午不回来。
雨薇还没起床，餐桌上的碗筷没敢收，程炎火便坐回书桌前，想早点完成任务，好挤出点时间偷偷翻看《麻衣神相》。可刚拿起那本泛黄的书，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顾雨薇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早饭还在桌上，你自己吃吧，我已经吃过了。”程炎火看着雨薇揉着眼睛，一脸刚睡醒的慵懒就道：“要是凉了我就给你热一下。”
“其实我早就醒了，故意等我爸走了才出来。”雨薇坐到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啊？”程炎火更疑惑了。
“我今还想出去逛，怕他看见又骂我不务正业。”雨薇吐了吐舌头，脸上带着点狡黠，“他最近总我贪玩，可我一周就周末回来两，想多出去走走也没错啊。”
程炎火想起顾振艺这两周末都出门，便问道：“老师星期六、星期经常出去吗？你也只有这两回家，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岂不是很少？”
“以前不这样，就最近几个星期才出去。”雨薇咬了口苹果，接着，“我知道他去了哪里，南山的静虚观，他跟那里的虚空道长是老交情，还等退休了，想搬到观里去住。”
“静虚观？”程炎火心里一动，“那这位虚空道长，想必不是普通人吧？”
“那当然！”雨薇眼睛亮了亮，放下苹果，“这位道长是我爸的老同学，年轻时还去新加坡留过学呢。回来后就潜心研究道教文化，不光精通易学、相术，还练了一身好功夫。我爸会看那些相术书，都是受了他的影响。”
程炎火恍然大悟，想起书架上那些周易八卦的书，还有顾老笔记本上工整的批注，心里对那位虚空道长多了几分好奇——能让美院教授如此看重，还想退休后相伴的人，肯定是位方外高人。
“起来，我还去过几次静虚观，那里特别清净，满山都是松树，站在观门口能看见半个省城的风景。”雨薇回忆着，“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不过得瞒着我爸，不然他又要念叨我耽误你学习了。”
程炎火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悄悄记下了“静虚观”和“虚空道长”这两个名字——或许，这位道长，会是他解开相术易学疑惑的关键。
雨薇走到餐桌前，看着桌子上又是稀粥酱菜煎蛋，早没有了胃口，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提着包出来了，他从包里拿出一根皮尺来到炎火身边，让炎火站起身，仔细量了炎火的肩宽、腰围，身高。
炎火莫名其妙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告诉你。”雨薇转身走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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