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雪谷边缘，叶辰的脚步慢了下来。宋初涵察觉到身后的距离拉长，也跟着停下，转身看他。
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旁，目光沉静，没有笑，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和宋茜话时的轻松语气。白已经飞远，前方道空无一人，队伍的声音被风卷走，只剩他们两个落在后头。
“怎么了？”她问。
叶辰没答，只是朝她走近几步。风吹起她鬓边一缕青丝，贴在脸颊上。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开那根发丝，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我想起时候给我妹妹梳头的事。”他，“那时候她哭，我就一边讲故事一边给她扎辫子。现在……我突然想为你做一次。”
宋初涵怔住，心跳快了一拍。
她没话，低头走到旁边石台坐下，背对着他，长发如墨般垂落肩头。
叶辰站到她身后，手指穿过发丝，开始慢慢梳理。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极认真，每一缕都心拢好，不拉扯，不打结。雪地安静，只有风拂过松枝的轻响。
“你知道吗？”他低声，“很多人我命格特殊，桃花不断，女人缘旺。可我心里清楚，那些都不是归宿。”
宋初涵呼吸微顿。
“有人修真之人不该动情，斩断七情六欲才能登顶大道。”他继续，“可我觉得，若修行是为了活得更冷、更孤、更无情，那这路我不走也罢。”
他将她的长发挽起，用双手一点点盘成发髻。
“我越往前走，越明白一件事——你是我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不是因为你救过我，也不是因为双修合契，而是因为每次我看向你，心就定了。哪怕地崩塌，只要你在，我就还能笑出来。”
发髻成型，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钗。通体素净，无雕花，无铭文，是他早年在一处废墟捡到的，一直留着，不知为何就是舍不得丢。
“这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他，“它没名字，也不值钱。但我把它留到现在，就是想等一个时刻——亲手给你戴上。”
他将玉钗插入发髻，轻轻压实。
“宋初涵，今我当着这片山谷，对你一句实话：叶辰此生，非你不娶。若有违此誓，雷劈我，魂不入轮回。”
宋初涵眼眶发热，指尖掐进掌心。
她缓缓转身，抬头看着他。
“你可知道，这种话是要负责任的？”
“我知道。”他直视她的眼睛，“所以我才得这么重。”
“我要是信了呢？”她声音轻了下去，“我要是把这辈子都押在你身上，结果你半路反悔，我怎么办？”
“那你尽管恨我。”他，“但我知道自己不会。我可以骗别人，不能骗你，也不能骗我自己。”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站起来，离他只有一尺距离。
“好。”她，“我答应你。”
叶辰一愣：“什么？”
“我我答应。”她脸上泛红，却没躲开视线，“你既然敢，我就敢应。从今往后，你是我夫君，我是你妻。不用拜地，不用写婚书，就凭你现在的话，我记下了。”
他喉咙发紧，一时不出话。
她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贴在自己心口。
“听见了吗？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你。如果你以后敢负我，别等雷劈你，我自己就能把你打出三界外。”
叶辰笑了，眼角有点湿。
他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地为证，星辰作鉴，我叶辰此生不负宋初涵。若有违誓，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她没拦他，也没扶他起来，就那么站着，任他握着手，任誓言随风飘散在这片无人知晓的雪谷里。
远处林间，几片桃花突然无风自落，轻轻飘到他们脚边。一只鸟停在枝头，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两人相拥而立，十指紧扣。
雪地映着阳光，反射出淡淡光晕。谷中风停了片刻，连松针都不再晃动，仿佛时间也为这一刻静止。
良久，叶辰松开怀抱，仍抓着她的手。
“我们该追上去了。”他。
宋初涵点头，摸了摸头上的玉钗，确认它稳稳插着。
他们并肩走出雪谷，踏上前方蜿蜒道。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途中经过一片结冰的水洼，叶辰脚步一顿。
水面倒影清晰，映出他们的模样。他穿着玄色劲装，她披着浅灰斗篷，发髻整齐，玉钗闪着微光。
他低头看她一眼。
她也正看着水里的自己，嘴角微微扬起。
“好看吗？”他问。
“还校”她，“勉强配得上我。”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你自己想。”
他笑着摇头，正要迈步，忽然察觉她脚步慢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水洼，眉头微皱。
“怎么了？”
“没什么。”她抬头，“就是觉得……这水里好像多零东西。”
“什么？”
“刚才……是不是有个人影？”
叶辰立刻回头看向水面。
倒影依旧清晰，只有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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