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的剑尖还点在碑前的石面上，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他正要开口，对面那三人还未动手，脚下的平台突然狠狠一震。
不是海滥涌动。
是地底深处传来的撞击，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奔跑，又像是一万面战鼓同时敲响。叶辰猛地回头，看向宋初涵，她的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指尖冰凉。
“不对。”他。
话音刚落，西北方向的际线炸开一道黄线。风来了，带着沙砾和灼热的气息，像一堵墙压了过来。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扭曲，沙丘像是活了，起伏不定。
三名踏浪而来的修士也停下了动作。持长戟的男子抬头望，脸色变了：“西漠？这动静……不是人为。”
叶辰一把将宋初涵拉到身后，灵力瞬间爆发。半透明的屏障在他两人周围升起，呈圆形罩住他们。第一波沙尘撞上屏障，噼啪作响，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
宋初涵站稳，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她盯着远方翻滚的沙暴，声音压得很低：“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是冲那道雷息。”叶辰接上她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刚才那三道雷劫落下，不只是认证双修之名，更像是点燃了一盏灯——一盏能照遍五洲山河的灯。现在，灯亮了，野兽们闻着光和声来了。
地面震动越来越密。百里之外，兽吼开始连成一片。一声接一声，高低起伏，像是某种古老的号角正在集结大军。
沙丘顶端，一道红影跃出。
那是一只狐狸，通体赤红，毛发在风沙中像火焰飘动。它四爪踩在流动的沙面上，身形轻巧，落地无声。最奇怪的是它的眼睛，清明如人，没有半分野兽的浑浊。
它鼻子微动，嗅了两下，忽然开口：“修士血气。”
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风沙。
叶辰瞳孔一缩。他听过赤焰狐的传，它通人性，能言人语，但亲眼见到还是头一回。
“你认得我？”他问。
赤焰狐没看他，耳朵抖了两下，转向北冥方向：“不认得你，认得那股味儿。雷劫洗骨，双修共鸣，这种气息百年不出一次。”它尾巴一甩，“你们惹祸了。”
宋初涵皱眉：“我们没想招惹谁。”
“可它们不这么想。”赤焰狐蹲下，前爪按在沙上，“西漠的老家伙们都醒了。北边的熊王、南边的沙蟒、东荒的铁蹄牛群……全往这边赶。你们的名字刻上碑那一刻，就等于告诉下——这里有肉，够吃一百年。”
叶辰冷笑：“所以我们是香饽饽？”
“比香饽饽还香。”赤焰狐抬头，“你们身上有岳，吃了能涨修为，啃一口骨头都能延寿十年。你它们会不会来？”
风更大了。沙粒打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爆响。远处的地平线已经看不清，全是翻腾的黄雾。地面震动频率加快，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胸口。
宋初涵掐了个诀，指尖泛起微光。她低声对叶辰：“屏障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他点头，“但它必须撑到第一波过去。”
“你有计划？”
“没樱”他坦白，“但我不能让你受伤。”
她看了他一眼，没话，只是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两人灵力交汇，屏障颜色加深，从透明转为淡金。
赤焰狐耳朵一动，突然抬头：“来了。”
不是一句废话。
就在它话音落下的瞬间，远方的沙暴中炸开一声巨吼。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的野兽，低沉、悠长，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颤音。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形成合鸣。
地面开始裂开细缝。
沙丘崩塌，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推倒。百里距离，在这群兽脚下不过几个呼吸。
“多少？”叶辰问。
赤焰狐闭眼感应：“第一批三百以上。主力还在后面。带头的是三眼豺，嗅觉最灵，专挑双修者下手。”
宋初涵脸色一白：“它们知道我们是谁？”
“不知道名字，但知道味道。”赤焰狐睁开眼，“你们刚才引动雷劫，灵息外泄，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它们顺着味儿就能找到你们。”
叶辰握紧剑柄。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已经开始消耗，屏障虽，却是持续输出。他看了一眼宋初涵，发现她指尖微微发抖。
“你还好吗？”他问。
“没事。”她，“还能撑住。”
他知道她在硬撑。但她不，他也不拆穿。
风沙中，第一道黑影终于浮现。
那是一只巨兽，形似狼，却比狼大十倍，四肢粗壮如柱，背脊高耸，奔跑时地面龟裂。它的眼睛是三只，呈品字形排列，中央那只泛着幽绿光芒。
三眼豺。
它跑在最前面，张嘴又是一声长啸。这一声比之前更近，更清晰，震得人耳膜生疼。
屏障外，沙石开始旋转，形成型龙卷。叶辰咬牙，加大灵力输出。宋初涵跟着调整节奏，两人灵力再次融合，屏障稳住。
赤焰狐跳到他们身后的沙丘上，尾巴卷成一圈：“我帮不了太多，但我可以预警。它们怕火，尤其是带符文的火。你们有吗？”
叶辰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边缘已经焦黑，是之前雷劫残留的余温所伤。
“有，但不多。”
“省着用。”赤焰狐，“后面还有更难缠的。比如沙蝎王，尾巴一扫能削平一座山。”
宋初涵突然开口：“它们为什么不怕雷？刚才那么大的劫，难道没人拦？”
“雷是道的考验。”赤焰狐冷笑，“这些野兽也是地生养。道不会杀它们。反而……”它顿了顿，“有时候，道乐见其成。弱者死，强者活，这才是自然。”
叶辰笑了下：“所以我们在替道筛选自己？”
“差不多。”赤焰狐看着他，“你笑得出来，明还没怕。”
“怕也没用。”叶辰，“刀架脖子上，总得先砍回去一刀。”
远处，三眼豺群已经逼近五十里内。地面震动频率快得吓人，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沙尘暴中，无数双眼睛亮起，绿色、红色、黄色，密密麻麻，如同地狱开门。
第一只三眼豺跃起，扑向屏障。
叶辰抬手，符纸飞出，空中自燃。火焰化作一条火蛇，抽在那巨兽脸上。它惨叫一声，落地翻滚，沙地上留下三道焦痕。
其他豺兽停下脚步，围成半圆，低吼不断。
短暂的安静。
叶辰喘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宋初涵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等它们一起冲上来，我们一次性解决。”
“你有把握？”
“没樱”他老实，“但我信你。”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但没笑出来。
赤焰狐蹲在高处，耳朵忽然一抖。
“不对。”它低声，“它们不打算一起上。”
叶辰抬头：“什么意思？”
“它们在等。”赤焰狐眼神凝重，“等更强的来。”
话音未落，西北方的沙暴中，一道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不是奔跑的身影。
是走。
一步一步，踏在沙地上，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它的轮廓模糊，但能看清头顶有一对弯曲的角，像是牛，又像是龙。
“这是……”宋初涵声音发紧。
赤焰狐尾巴炸起：“西漠老祖之一，雷角兕。”
叶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麻烦真的来了。
屏障外，雷角兕抬起头，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它没看叶辰，而是盯着那块通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然后，它动了。
第一步，地面裂开三丈。
第二步，风沙倒卷。
第三步，它已冲进三十丈内。
叶辰猛推宋初涵：“趴下！”
他双手结印，灵力全部压入屏障。金光暴涨，堪堪挡住那一瞬间的冲击波。
雷角兕停在屏障前三尺，低头，角尖抵住光膜。
嗡——
整片沙域发出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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