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沙粒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声响。叶辰正低头检查法杖灵力余量，指尖划过杖身符文，一道微光闪过。宋初涵坐在一旁，手里摊开玉简地图，目光落在南渊方向的标记上。
两人没话，但动作都很轻，像是怕打破这片刻的安静。
远处沙丘有脚步声传来，不急不缓，踩得沙地咯吱作响。来人穿着素色外衫，头发有些乱，眼底泛红。是刘亦霏。
她走到营地入口就停住了，盯着叶辰看了很久。风吹起她的衣角，她没动，也没开口。
叶辰抬头时，她已经冲了过来。
一只手猛地抓住他衣角，力气大得几乎撕破布料。叶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她：“南渊凶险，别去！”
声音抖得厉害。
宋初涵抬起头，看着她，没话。
刘亦霏咬着嘴唇，眼里全是泪，“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每一道光柱都在拉你们走，可我就在这里……我一直在！”
叶辰皱眉，“你不是早就走了？怎么又回来？”
“我走不了。”她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看着你们扎营，看着你们整理东西，看着你给她递水囊、扶她坐下……我一直在看。”
宋初涵站起身，语气平和，“我们得去。”
“你当然要这个！”刘亦霏突然转头看她，声音拔高，“你是他妻子，你什么都是对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出事了呢？你受得了，我怎么办？”
她完就扑向叶辰，双臂紧紧抱住他，脑袋抵在他胸口，肩膀剧烈颤抖。
“你若出事，我……我怎么办？”她哭出声，话不成句，“我不想再找别人，我不需要更好的人，我只要你在……只要你活着……”
叶辰站着没动，身体僵硬。他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
过了几秒，他抬手，轻轻将她拉开。双手扶住她肩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亦霏。”他叫她名字，声音不高，却很稳，“我一直当你是妹妹。你值得被真心对待的人珍惜，而不是困在我身后的一道影子。”
她浑身一颤。
“你会有更好的人。”他。
“我不需要别人！”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你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心里有多痛？你我是妹妹，那你还记得东荒那年吗？你过会带我走的！你过不会丢下我的！”
叶辰沉默。
“那是时候的事。”他终于开口，“那时候我们都，不懂什么叫承诺。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婚书，有双修契，有我要保护的人。”
“所以我就该放手？”她冷笑，脸上还挂着泪，“你就这么轻易把我推开，连一点希望都不留？”
“我不是推你。”他，“我是想让你活得好。不是靠着回忆过日子，不是躲在暗处看着我背影流泪。你应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被人捧在手心。”
“可我不想那样！”她喊出来，“我只想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你，听你句话，就够了……为什么连这点都不行？”
风忽然大了，吹得帐篷哗啦作响。
宋初涵走上前，轻轻握住叶辰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但他握紧了。
“她只是……太孤单了。”宋初涵低声。
刘亦霏听见了，怔了一下。
“你也知道我孤单？”她看着宋初涵，眼神从愤怒变成委屈，“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守在营地外面？为什么每次你们遇险，我都会出现？我不是为了抢什么，我只是怕再也见不到他……”
“我知道。”宋初涵点头，“所以我才难过。因为你明明可以过得更好，却把自己困在这段感情里。”
“你不明白。”她摇头，“你有他陪着，你什么都是轻松的。可我呢？我连靠近都不敢，只能偷偷看他一眼，听他话的声音，就已经满足了……这种感觉，你永远不会懂。”
叶辰低声道：“对不起。”
“别这个。”她打断他，“我不需要你道歉。我要的是你留下，是你回头看看我……可你从来没樱”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眼泪一直流。
最后她笑了下，笑得很苦。
“好，我走。”她，“我不拦你，也不求你。但你要记住，今你走的这条路，是我拼了命也追不上的。你去南渊，我去哪？没人告诉我，我自己也不知道。”
她转身要走。
“亦霏。”叶辰叫住她。
她停下，没回头。
“照顾好自己。”他。
她没应声，抬手擦了把脸，快步离开。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奔跑，身影很快消失在沙丘之间。
风还在吹。
宋初涵靠进叶辰怀里，仰头看他，“你会后悔吗？”
“不会。”他，“但我心疼。”
“我也是。”她轻声，“她爱得太用力了，可越是这样，越容易山自己。”
叶辰摸了摸她的发，“我们能做的，只有不回头。”
“嗯。”她点头，“所以我们得走。”
两人站了一会儿，谁都没动。
远处沙丘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叶辰低头看手中的法杖，符文微亮。他想起刚才那一抱，心里还是沉了一下。他知道她不是坏人，也不是故意搅局。她只是太喜欢他了，喜欢到忘了分寸，忘了界限。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危险。
感情一旦失控，就会伤人伤己。
宋初涵松开他，蹲下继续收拾包裹。她把玉简收进袖中，又检查了一遍干粮和水囊。
“亮就出发？”她问。
“嗯。”叶辰点头，“不能再拖了。”
“你觉得她还会来吗？”
“不知道。”他，“但她不会再拦我了。”
宋初涵站起来，拍了拍手，“其实她挺勇敢的。敢出心里话的人，不多。”
叶辰没接话。
他望着刘亦霏离开的方向，久久不动。
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他也知道，有些话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他给了她一刀，不是用剑，是用话。可那一刀，比剑还狠。
但她必须清醒。
他不能因为她的心意，毁了自己的承诺。
也不能让另一个女人，因为他，活得不像自己。
风了些。
营地恢复了平静。
叶辰把法杖插回腰间，走过去帮宋初涵整理包袱。两人配合默契，不用多言。
篝火渐渐熄灭，火星一点点暗下去。
远处沙丘上，一道身影悄悄停下。刘亦霏站在那里，远远望着营地，手里攥着一块旧布料——是叶辰早年遗落的道袍残片。
她把它贴在脸上，闭上眼。
一滴泪落下，砸在沙地上，瞬间被吸干。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这一次，脚步很稳。
叶辰忽然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怎么了？”宋初涵问。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风太大了，迷眼。”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指尖湿了一下。
但他没擦，任由那点湿润留在皮肤上。
宋初涵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都知道，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
可偏偏，最痛的不是离别，是明明还爱着，却不得不放手。
叶辰弯腰提起包袱，背上肩。
“走吧。”他。
宋初涵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向帐篷，准备休息。
夜色浓重，星月无光。
沙地上，一只黑色爪子缓缓伸出，轻轻碰了碰那块被遗落的桃木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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