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的法杖在风沙中微微晃动，雷光在顶端闪烁不定。他站着没动，脚下的沙地还在震。宋初涵靠在他身上，手抓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她没话，只是盯着前方那团从沙海里爬出来的黑影。
兽王出来了。
它比刚才更高大，四爪踩进沙地，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左翼的伤口还在冒烟，但它的动作更快了。利爪抬起时，幽蓝火焰顺着指甲燃起，像烧红的铁条插进夜色。
叶辰咬牙，把法杖往地上一顿。他想催动灵力，可经脉像是被砂石堵住，一缕气都提不上来。宋初涵闭了下眼，她知道自己的状态更糟。体内空荡荡的，连指尖都冷透了。
就在这时，一道箭光划破黑暗。
箭太快，只听见“嗡”的一声弦响，接着就是轰然炸裂。火光在兽王胸口爆开，像一只燃烧的鸟撞进去。那东西猛地后退，怒吼声撕破长空。
叶辰抬头。
沙丘高处站着一个人。
安吉丽娜朱莉挽着弓，手指还搭在弦上。她穿一身皮甲，头发被风吹得扬起，脸上没有表情。她低头看了眼箭筒，抽出一支新箭，然后用牙齿咬破指尖，鲜血顺着指腹抹上箭羽。
血碰到箭头的瞬间，整支箭开始发烫，泛出暗红色的光。
她拉满弓，瞄准兽王。
这一箭射出去的时候，空中出现了一只火凤的轮廓。它张开翅膀，直扑而下，在兽王背上炸成一片火海。火焰顺着鳞甲缝隙钻进去，烧得那东西疯狂扭动，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沟。
安吉丽娜收弓，甩了下头发，冷笑：“西漠的血箭……专烧脏东西。”
兽王身上的火越烧越旺，蓝焰和红焰缠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它想冲过来，可每走一步都在掉皮肉。焦臭味混着沙尘飘过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宋初涵突然动了。
她抬手朝，掌心向上。虽然灵力枯竭，但她还记得双修引雷的法门。她不是要调多少力量，而是要引动上残存的雷息。
云层裂开一道缝。
一道细的闪电落下，打在她指尖。
这道雷顺着她的手臂窜出，直奔火海中的兽王。雷火相撞，轰的一声，整个沙海都被照亮。兽王全身抽搐，眼睛翻白，最后发出一声哀嚎，转身跳进沙地，迅速下沉，消失不见。
风停了。
沙也不飞了。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火苗燃烧的声音。
叶辰松开法杖，单膝跪地。他太累了，连站都站不稳。宋初涵也跟着滑下去，靠在他肩膀上喘气。她转头看向沙丘，看见安吉丽娜正一步步走下来。
她走路有点晃，左手扶着右肩。刚才那一箭显然耗了不少力气。但她脸上还是那副不在乎的样子，像是刚打了场轻松的猎。
她走到两人面前，把弓背好，从腰间拿出水囊递过去。
“喝点。”她。
叶辰接过，拧开盖子先递给宋初涵。她喝了一口，摇头表示够了。他又自己灌了一大口，凉水滑进喉咙，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些。
“你怎么来了？”他问。
“玉佩传讯。”安吉丽娜拍拍胸口，“你们的位置一直在闪红光，我不来，怕你们变成沙子里的骨头。”
“谢了。”叶辰，“刚才那一箭，救了命。”
安吉丽娜耸肩。“我也不喜欢看人死，尤其是认识的人。”
宋初涵抬头看她，轻声：“谢谢你。”
安吉丽娜低头看她，眼神缓了一下。“你不用谢我。你们撑到现在，本来就不容易。我只是赶上了最后一脚。”
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沙地。没有脚印，也没有裂缝。兽王确实退了，但不会太久。
“它还会回来。”她，“这次擅重，下次会更狠。”
“我们知道。”叶辰撑着法杖站起来，“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那就走。”安吉丽娜站起身，“我带路。我知道附近有个避风的地方，够你们休息几个时辰。”
宋初涵也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差点摔倒。叶辰立刻扶住她。安吉丽娜看了眼，走过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宋初涵肩上。
“别逞强。”她，“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想硬扛？”
“我不想拖累大家。”宋初涵低声。
“你已经不是拖累了。”安吉丽娜看着她，“刚才那道雷，时机掐得正好。没有你，火凤烧不死它。”
叶辰点头。“她得对。我们三个，谁都缺不了。”
安吉丽娜转身往前走。“少在这儿互夸了，赶紧动身。快黑透了，再不走，等下一波来了，谁也跑不掉。”
叶辰扶着宋初涵，慢慢跟上。三人一路无话，只有脚步踩在沙地上的声音。安吉丽娜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他们有没有跟上。
走了大约半柱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有个凹进去的洞口。风被挡住了，地上也没有太多沙粒。
“就这儿。”安吉丽娜，“能歇一会儿。”
叶辰把宋初涵扶到里面坐下。她靠在岩壁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叶辰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握着法杖。
安吉丽娜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的沙海。她没坐下，也没喝水，只是静静站着。
“你不休息？”叶辰问。
“我还校”她，“你们睡，我守着。”
“你也累了。”宋初涵睁开眼，“至少坐下来。”
安吉丽娜回头看了她一眼，终于走回来，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坐下。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弓横在腿边。
“你们知道吗？”她忽然，“我在西漠长大，从练箭。别人我疯，女人不该拿弓，该绣花做饭。我不听。”
叶辰笑了下。“现在谁敢你？”
“没人了。”她淡淡地，“因为敢的人都死了。”
洞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初涵轻声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安吉丽娜沉默了几秒，然后：“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看不惯那种东西活着。也可能是因为……你们不像坏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而且，你们打架的样子，挺难看的。我要是不来，你们早就没了。”
叶辰忍不住笑出声。“这话损的。”
“我实话。”她看着他，“下次别这么拼。你要是死了，谁给我付饭钱？”
“你还记着这个？”叶辰摇头，“放心，我活得比谁都久。”
“最好如此。”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我再去看看外面。”
叶辰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安吉丽娜。”
她停下，没回头。
“明……还得靠你。”
安吉丽娜抬起手，挥了两下，算是回应。
她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头发，弓在背上轻轻晃动。
远处沙海波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下沉。
一只黑色的爪子缓缓缩回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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