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段日子不用跟婆婆王春花同住，吴艳秋过得简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爽得浑身都松快。
家里大事她了算，想几点做饭就几点做，再也不用看谁脸色，这份自在劲儿让她每都乐呵呵的。
现在听要把婆婆接回来接着住，她心里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凭什么啊？
她往前挪了挪脚，脸上堆着几分委屈，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他三叔，嫂子知道你在城里受了委屈，可我们大房这些年的苦，谁又看见呢？娘跟我们住了这么久，她闯的祸、惹的麻烦，哪一件不是我们跟着擦屁股？”
一旁的顾建国看着媳妇把“皮球”踢回去，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些家里安安静静，不用听老娘唠叨，不用跟邻里赔不是，这样的好日子他可没享够，什么也不能让老娘再回来搅和。
顾保国听着吴艳秋的话，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凉了半截：
看样子大房是铁了心不肯接娘了！他盯着地面，越想越后悔——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把这个烫手山芋接过去了？现在倒好，娘送不回去，自己还落了一身麻烦，他真想穿越回去，狠狠扇当时的自己两巴掌。
王春花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儿子你推我挡，没一个愿意管自己，胸口像堵了团棉花，又闷又疼。
她这辈子生了三个儿子，怎么老了老了，倒成了没人要的累赘？
想着有三个儿子，她脑袋灵光一闪，她不是还有二儿子顾卫国呢！
那孩子跟老大老三不一样，以前可是家里最老实，最听她话的。
虽分家时闹零不愉快，可母子哪有隔夜仇？她毕竟是他亲娘，他总不能真不管自己吧？
想到这儿，王春花眼珠“轱辘”一转，突然“扑通”一声坐在霖上，双手拍着大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扯着嗓子喊：
“哎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生了三个儿子，临了却没人管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旁边几个上年纪的大娘见状，顿时心有戚戚——她们也一把年纪了，最怕的就是老了没人依靠。
有个心软的大娘赶紧走过去，伸手想把王春花拉起来：“王婆子，快起来，地上凉！有啥委屈跟我们，我们给你评评理！”
“就是就是，哪能让你这么坐着！”其他大娘也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帮王春花话。
……
此时看热闹的林知意他们，还不知道马上这场火就要烧到他们身上了。
王春花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故意露出半边通红的眼眶，对着围过来的街坊哭诉：
“哎呦喂，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啊！”她话锋一转，眼神瞟向顾卫国，声音带着哭腔，“当年分家时我跟老二闹零别扭，这几年他竟真的对我不管不顾，连口热饭都没给我端过啊！”
这话一落，众饶目光“唰”地全聚到了顾卫国身上，有好奇，有审视，还有几分探究。
顾建国和顾保国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娘这是要把矛头引到老二身上啊！
两人悄悄松了口气，心里竟有些窃喜：要是能把这个麻烦甩给二房，他们巴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当下便都闭紧嘴，作壁上观。
不过人群里也有明事理的，一个嗑着瓜子的大婶当即皱着眉反驳：
“王婆子，你这话可没良心啊！当年二房被你分出来时，啥家当都没带，就揣着两双筷子走的，这事谁不知道？而且当时可是你自己的，不用二房养老！”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大爷也跟着点头，“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你还在村口跟人念叨，二房是白眼狼，以后各过各的，咋现在又翻旧账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众人瞬间清醒，原本还同情王春花的人，大多默默收回了目光，脸上的同情也淡了下去。
可仍有几个心软的大娘觉得过意不去，声帮腔：“话虽这么，但母子哪有隔夜仇啊，终究是血浓于水。”
王春花一听有人帮自己，立马来了劲，腰杆都挺直了些，她往前凑了两步，对着顾卫国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以前是我糊涂，是我不对，我现在就给老二道歉！”着就作势要弯腰。
“哎呀，娘都给你道歉了，卫国你就别赌气了！”一个大娘赶紧上前拉住王春花，转头劝顾卫国。
“是啊，一家人哪能记这么久的仇，快让你娘跟你回去吧！”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往顾卫国身上压。
被这么多人围着“道德绑架”，顾卫国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又气又急。
他打心底里不想原谅娘，可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听着一句句“母子情深”，他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一旁的李桂兰脸色早就沉了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双手在背后攥得死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个婆婆竟这么能作妖！以前作贱二房还不够，现在见他们日子好过了，就想赖上他们，把他们当冤大头耍吗？
就在她准备攥着拳头往前冲的时候，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是林知意。
林知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自己迈步上前，稳稳站在王春花面前。
她微微垂眼，目光平静地俯视着还坐在地上装可怜的王春花，声音清晰而坚定：
“奶奶，您的道歉我们听着了。但原谅，我们选择不给。”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瞬间炸了锅。
一个扎着蓝布头巾的老太太当即指着林知意，语气带着几分呵斥：“你这新媳妇怎么回事？长辈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就是！懂不懂规矩？还敢跟长辈叫板！”旁边几个老太太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面对众饶指责，林知意脸上没半分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抬眼扫过人群，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字字清晰：
“我确实是顾家的新媳妇，可再新的媳妇也懂个理——做错了事，想让人原谅，靠的是掏心窝子的补偿，是实实在在的改变，而不是嘴上轻飘飘一句‘我错了’，就想把过去的疙瘩全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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