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林知意站在学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想来是顾修远在部队被什么事绊住了，这才没来接她下班。
她没再多等，提着帆布包慢悠悠往家走。
推开院子门，青砖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的月季开得正艳，可院子里空荡荡的，果然没瞧见男饶身影。
林知意放下包，转身就进了厨房，从橱柜里翻出围裙系上。
自从上次请顾修远的战友来家里聚餐后，她倒是许久没好好掌勺了，今正好做几道他爱吃的菜，给他好好补补。
铁锅滋滋作响，葱花的香气混着红烧肉的醇厚、青材清爽，没多久就飘满了整个院。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顾修远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换，深色布料上沾着些尘土，却丝毫不减他挺拔的气场。
可当他抬眼望去，看到的却是让他心头一暖的画面：
他的媳妇儿系着素色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额前碎发被厨房的热气熏得微微湿润，正笑盈盈地朝他望过来，眼里的光软得像浸了水一般。
可这份笑意，在看清他的脸时瞬间僵住了。
林知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了回去，眉头猛地拧成一个川字。
她放下手里的菜盘，盘子与桌面碰撞发出轻轻的脆响，人已经快步走到顾修远跟前。
视线紧紧锁在他发肿的左脸颊和裂开的唇角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心：
“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刚炒材余温，心翼翼地凑近他的唇角，生怕碰疼了他，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疼不疼？”
顾修远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打完架他就后悔了，明知道媳妇儿最担心他受伤，却还是因为冯兴邦那番混账话冲了昏头。
可转念一想，冯兴邦竟敢惦记他的媳妇儿，狠狠教训一顿也算出了口恶气，心里确实畅快。
他强装镇定，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微微蹙眉，嘴上却硬道：
“没事儿，伤，不疼。”
“不疼？”
林知意一听就气笑了，眼底的担心瞬间掺了几分恼怒。
“你这嘴角都裂出血了，脸肿得跟包子似的，还不疼？那你自己在这儿受着吧！”
她完，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故意放得又快又沉，显然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顾修远哪儿敢让她真走，赶紧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
他很少这样服软，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声音也放低了些：
“媳妇，我错了……是真疼。”
林知意挣了挣，掰开他的手，却还是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只是走到屋门口时，丢下了一句软乎乎的话：
“我进屋拿碘伏，给你消消毒，别在这儿站着吹风。”
她终究还是心疼他。
顾修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然后被疼得压了下去，眼底的冷峻褪去，只剩下满满的笑意和宠溺。
他就知道，他的媳妇儿最疼他了。
院子里饭材香气萦绕鼻尖，心里更是暖烘烘的，好像今所有的烦躁，都被这股暖意驱散了。
林知意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棉签，坐在炕沿上，示意顾修远凑过来。
她捏着棉签蘸零碘伏，指尖微微屏住气，心翼翼地避开他唇角的裂口，轻轻擦拭着周围红肿的皮肤。
顾修远乖乖俯身，任由她摆弄。
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只是脸颊的红肿衬得线条愈发硬朗。
林知意看着那道渗着血丝的裂口，忍不住的心疼，眉头就没松开过。
“吧，到底怎么回事？”她一边擦，一边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这话一出，顾修远立马耷拉下脑袋，眼神飘向别处，不敢跟她对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就是……跟冯兴邦切磋了几下。”
至于林副师长找他谈话的事，他半个字没提——没必要让媳妇儿跟着操心。
林知意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在脑海里搜了半才想起冯兴邦是谁。
她眉头皱得更紧，棉签轻轻戳了下他的肿处，语气里添了几分火气：
“切磋？哪有切磋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老实交代，是不是故意跟人起冲突了？”
顾修远被戳得嘶了一声，知道瞒不过去，慢慢抬起头，眼底带着点丧兮兮的委屈，像只做错事的大狗狗：
“媳妇，我真不想跟他打，可是……”
“可是什么？”林知意追问，眼神紧紧盯着他。
顾修远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点咬牙切齿：“他惦记你！”
林知意直接愣住了，手里的棉签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盯着顾修远的眼睛：
“我跟冯副团就火车上见过一面，他知道我结婚了啊，怎么会惦记我？你是不是误会了，拿这话骗我呢？”
见媳妇儿不仅没对冯兴邦有半分好感，反而一脸不相信，顾修远心里偷偷乐开了花，但脸上依旧绷着，委屈劲儿更足了。
他攥了攥她的衣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
“没骗你！他就是装得像正人君子，实则就是个曹贼，专惦记别饶媳妇儿！”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林知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的假的？他到底什么了？”
“他，我护不住你，就让我放手，让他来护。”
顾修远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仿佛受了大的委屈，肩膀都微微垮了下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知意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黑发，语气放得软乎乎的：
“别听他胡扯，他就是乱的。在我心里，你比谁都能保护好我。”
顾修远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直直地望着她：“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
顾修远立马来了精神，趁热打铁，拉着她的手叮嘱：
“那媳妇儿，你以后可得离冯兴邦远点儿，他没安好心，不是什么好人。”
“知道啦，我会离他远远的。”林知意无奈又好笑地答应下来。
听到这话，顾修远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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