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县委大院的门都没完全开，林锋的车就停在了楼下——比平时早了足足半时。一进办公室，他就喊陈明：“把组织部张为民的资料再给我拿过来，越细越好！”
陈明揣着个蓝色文件夹跑进来，喘着气：“县长，都在这儿了！张部长是土生土长的青北人，在组织部干了十五年，三年前才升的部长，为人特别谨慎，常委会上很少表态，跟周书记、罗县长都不远不近的。”
林锋翻着资料，突然抬头：“他有啥爱好没？”
“喜欢下围棋！”陈明赶紧补充，“周末总去老干部活动中心下棋，还有就是……他女儿去年考上北大经济系了！”
“北大？”林锋“啪”地合上文件夹，眼睛亮了，“这么重要的事儿，你咋不早？”
“我以为这跟工作没关系……”
“关系大了！”林锋抓起外套，“备车，我去组织部拜访张部长。”
组织部在县委东楼，林锋走到张为民办公室门口时，正好听见里面打电话：“……方案先放放，等周书记回来再，别瞎折腾。”挂羚话一抬头见林锋，张为民赶紧起身，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文件归拢了一下，笑着：“林县长咋亲自来了？有事您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啊！”
“路过，顺便来看看老领导。”林锋笑着走进来，目光扫到书柜最下层——摆着好几本围棋谱，封皮都翻得卷边了，“张部长也喜欢下围棋？”
“就业余瞎玩。”张为民给林锋倒了杯茶，语气还是透着谨慎，“林县长也懂这个？”
“读书的时候常下，工作忙了就搁下了。”林锋接过茶杯，话锋一转，“对了，听您女儿在北大？”
张为民眼里瞬间亮了，原本紧绷的脸也松零：“哎呀，这可太巧了！我家那丫头去年考上北大经济系，跟我念叨，青北来了个北大的县长，让她以后多向您学习呢！”
“可别这么，北大精神不就是脚踏实地、敢为人先嘛。”林锋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起来，“张部长，咱掏心窝子，您觉得咱青北的干部队伍，现在咋样？”
张为民脸上的笑容淡了，端起茶杯抿了口：“整体……整体还是好的，就是个别干部有点保守。”
“我不是来听套话的。”林锋盯着他的眼睛，“我在青云镇待过，知道不少干部不是不想干事，是不敢——干得多错得多，不干反而没事，这风气咋发展？”
张为民沉默了，手指在茶杯沿上划来划去。
“青北要发展，关键在人。”林锋身体前倾零，“可现在呢？四十岁以下的科级干部还不到两成，大多是熬资历的老油条，思想都僵了。您是老组织，这情况您比我清楚。”
“这个问题……我去年就提过要改。”张为民叹了口气，“可上面要‘稳’，怕年轻人扛不住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稳不是不动，是往前走的时候稳！”林锋拿围棋打比方，“就像下棋，光守着自己的地盘，早晚得被人吃掉。该落子的时候就得落子，敢用新人才能有新路子。”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想搞个‘年轻干部培养计划’，大胆用一批想干事、能干事的年轻人。这事得组织部牵头，您是老专家，这个方案非您莫属。”
张为民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过了好一会儿，他抬头看着林锋：“方案我可以做，但需要时间调研，而且最后得常委会通过。”
“时间我给，常委会那边我来协调。”林锋站起身，“组织部是干部的家，得成为改革的靠山，不是拖后腿的门槛——您对不？”
送走林锋，张为民在办公室里踱了好几圈。他想起林锋在常委会上硬刚周建国，想起财政局审计时的干脆，再想起市长秘书那句“支持敢担当的干部”——周建国的时代，怕是真要过去了。他拿起手机，给林锋发了条短信：“林县长，干部队伍新陈代谢，确是当务之急。”
林锋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了勾——张为民这话，就是松口了。组织部这关，算是啃下来了。
刚放下手机，陈明又跑进来，一脸兴奋：“县长，查清楚了！视频里的女人不是秦局长！秦局长耳后的痣是暗红色，视频里的是鲜红色，而且昨那个点，秦局长在市公安局开专题会，有会议记录和签到表，根本没工夫！”
林锋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可眉头却皱得更紧：不是秦璐，那就是有人故意造假。能知道秦璐耳后有痣，还能精准拍这么个视频，这人肯定在他身边不远。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膝盖——这盘棋，比他想的还复杂，藏在暗处的对手，终于开始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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