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无尘猛地将葫芦砸向桌面，药液溅落在地，眨眼间化作一个闪着微光的符文。
叶尘一步跨上前，把剑柄狠狠压在桌沿，“砰”地一声闷响。他没看那符文，目光扫过两人，道：“通讯网被设了套，每传一次讯，代码就往前推进一点。现在它可不只是监听，还会模仿我们，甚至篡改内容。”
“篡改什么？”药无尘皱起眉头问道。
“篡改指令。”苏璃手指在玉简上一划，数据流如蜘蛛网般散开，“刚才我发了条假命令——‘南区弟子暂避地脉’，结果系统自行生成了三条衍生命令，连话的口吻都和我平时发令一模一样。它在模仿我们，等它把逻辑全学会，就能代替咱们发号施令了。”
药无尘吹了声口哨，紧接着脸色一沉：“那岂不是，回头有人突然让你去死，你也得乖乖照做？”
“不是回头。”叶尘声音冷得像块铁，“就现在，联盟里已经有命令不是咱们发的。”
三个人都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叶尘抬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他一思考就爱这么做。敲完后，他抬起头：“传令，切断联盟对外七成传讯节点，特别是跨域联络塔。应急通道保留，但所有消息都必须人工检查后才能发出。”
“这肯定会惹麻烦。”苏璃提醒他，“北境刚报有妖潮，他们正靠传讯塔调兵呢，一切断，消息就得靠飞鸟传递了。”
“那就让鸟飞。”叶尘站起身，眼神犀利如刀，“比起被代码牵着鼻子走，把援军引进埋伏圈，我宁可他们晚到三。”
药无尘咧嘴笑了：“你这招够狠，就像把自家水管全关上防漏水一样——虽会缺水，但至少不会中毒。”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笑？”叶尘斜睨了他一眼。
“不笑难道哭啊？我那‘迷心丹’都被人动了手脚，现在谁敢吃联盟统一发放的丹药？我都怀疑厨房的调味粉里都掺了代码灰。”药无尘耸耸肩，从药篓里掏出一堆瓶罐，“不过嘛……我也有办法。”
他拿起一个青瓷瓶晃了晃，里面的粉末泛着淡紫色光：“这是我炼的‘断网散’，撒在传讯符上，能暂时阻断信号传播，让代码无法借此传播。就是有个缺点——用完后符纸会自行燃烧，而且烧得很厉害。”
“行，够用了。”叶尘点点头，“你和苏璃一起，顺着代码传播的路径，反向查找源头。我觉得它不光藏在网络里，不定还连着个实体的东西——比如，一座主控灵塔，或者一块上古晶核。”
“那你呢？”苏璃问道。
“我去稳住局面。”叶尘紧紧握住剑柄，“肯定有人会闹事。”
传讯中断的命令刚发下去不到半个时辰，抗议声便炸开了。
一个身着盔甲、手持长戟的弟子冲进主殿，大声喊道：“叶师兄！北境三十六城急报妖潮将至，请求打开传讯阵列调援军，可系统没反应，这是怎么回事？”
叶尘坐在主位上，手指仍在桌上轻轻敲着：“传讯阵列暂停使用了。”
“暂停？那北境怎么办？靠两条腿跑吗？等我们赶到，城都塌了！”
“那就跑。”叶尘站起身，目光如刀，“你，是城塌了可以重建，还是整个联盟被代码操控，自己人打自己人，最后完蛋了好？”
这人一下子无言以对。
另一个负责灵塔维护的老执事声音颤抖地问：“叶少主，这……这是不是太着急了？咱们能不能只关闭一部分？”
“关闭哪部分？”叶尘反问他，“你知道代码已经渗透到第几层协议里了吗？你知道哪条线路是真的，哪条是假的？你能保证你现在的话，不是代码指使你的吗？”
老执事脸色煞白，往后退了半步。
叶尘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要毁掉通讯，而是想在它完全控制之前，把根源挖出来。你们信我，就配合；不信，现在就去告发我独断专校但我警告你们——谁私自重启传讯节点，谁就是一伙的。”
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弟子站出来：“我参加排查组。”
接着又有第二个、第三个站出来。最后，十二个技术执事和三个阵法师自愿加入了排查组。
叶尘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在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脸上停住。这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躲开了。
“你。”叶尘点了他的名，“赵执事，你去把西区灵塔从物理上隔离。”
这人一愣：“我？可我……”
“有意见？”
“没，没樱”赵执事低着头答应了，袖口轻轻颤抖了一下。
叶尘没再多，转身离开了。
药无尘和苏璃在密室里布置阵法。
苏璃盘坐在地上，眼睛微微闭着，数据瞳孔缓缓转动，宛如一个精密仪器。她面前悬浮着七枚传讯符，每一张都被药无尘用“断网散”处理过，表面黑漆漆的，但仍残留着一点点微弱的数据流。
“代码就像藤蔓，顺着灵力的脉络向上攀爬。”她声道，“它不喜欢杂乱的线路，专挑有多余信号的地方钻。节点越混乱，它藏得越深。”
药无尘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正往一个琉璃瓶里滴药液：“我加了‘识谎引’，能让被污染的符文显现原形。只是有个副作用——谁心里有鬼，靠近瓶子就会头晕。”
苏璃眉头紧皱，“心里有鬼的人可不少。”她冷笑一声。
药无尘把瓶子放到阵眼处，轻轻拍了三下：“来，咱们钓个大家伙。”
数据流开始倒流，如同逆流的溪水，缓缓往回退。苏璃眉头皱得更紧，突然睁开眼睛：“有阻力，像是防火墙。”
“防火墙？”药无尘挑了下眉毛，“这东西还有人守护？”
“不是人守护，是规则。”苏璃咬着牙，“它设了逻辑陷阱，一旦反向追查，就会触发自毁协议——所有相关节点会瞬间全部烧毁。”
药无尘一拍大腿：“那不就断了线索？”
“所以得绕过去。”苏璃手指动了动，重新调整路线，“我走偏门，从废弃的旧阵列进入，那里信号弱，也没人看守。”
药无尘咧开嘴：“你这是钻下水道呢。”
“总比被炸飞强。”苏璃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药无尘突然一愣，低下头看向自己腰间的一个药瓶。瓶身内壁，出现几道极细的银线，正慢慢蠕动，如同活物一般。
“我靠！”他一把拔开瓶塞，倒出粉末，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樱
“怎么啦？”苏璃问道。
“我的‘灵觉粉’……让人动了手脚。”药无尘脸色阴沉，“这瓶子本来装的是能增强神识的药粉，现在……里面被植入了微型代码，只要我一使用，它就能找到咱们的位置。”
苏璃眼睛一缩：“它知道咱们在追查它。”
“不止知道。”叶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块刚拆下来的传讯晶片，表面布满焦痕，“赵执事不见了。他负责隔离的西区灵塔，刚刚自动重启了三座传讯塔。”
药无尘猛地站起身：“有叛徒？”
“也许吧。”叶尘把晶片扔到桌上，“更糟糕的是——重启的塔发出的第一条消息，是模仿我的声音，下令解除所有通讯封锁。”
苏璃赶紧调出数据流，脸色一下子变了：“命令已经传到东境，七支巡逻队正往回赶，以为危险解除了。”
药无尘一拳砸在墙上：“这下可热闹了。”
叶尘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映着密室里的微光，透着一股寒意。
“那就让他们看看。”他声音低沉，“谁才是真正发命令的人。”
他抬手，剑尖指向密室中央的主阵眼。
“把所有还能用的传讯符都收集起来——我要发一条，谁都模仿不来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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