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立在议事殿的窗前，指尖轻抚青铜匣边缘。匣中追踪符仍在微微发烫，灵力未散。他闭目凝神，以灵识探查那丝残存的气息。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的画面——藏书阁外，除了探子留下的痕迹，还有一道短暂的灵力波动，方向指向东侧偏院。
药无尘推门而入时，正见他静立窗边，神色沉凝。
“查到了。”叶尘睁眼，声音低而清晰，“那人不是莽撞行事。他在阵眼附近停留不足三息，动作极轻，显然是有意避人耳目。”
药无尘走近几步，“我已派暗哨盯住他。他进了偏院便未再出来。但那里连着旧排水道，底下有废弃的地脉通道。”
“他知道路径。”叶尘低声道，“绝非新人，更不是误闯。”
药无尘眉头微蹙：“是否现在动手擒拿？”
“不急。”叶尘走向桌案，开启玉简库，“先弄清他是谁引来的。玄阴宗不会贸然派个生面孔试探我们，背后必有人接应。”
他取出一块灰白玉简，指尖轻弹，光幕展开，显出一串名单与图谱。这是联盟多年积累的情报，详录周边各大门派的动向与关联。
“你去调取最近七日所有进出弟子的登记册。”叶尘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吩咐，“重点关注衣着——右肩带钩纹的灰蓝短襟，这类标记极为罕见。”
药无尘点头，转身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叶尘独自静坐，缓缓将灵力注入玉简。他所修习的推演之法悄然运转，将已知线索逐一梳理：血色曼陀罗、假调度令的泄露路径、探子的记忆碎片、灰蓝衣袍之人出现的时间……
片刻后，一条清晰的脉络在他脑海中浮现。
玄阴宗并未亲自出手，而是借他人之手传递消息。青钩门虽为派，依附于万宝斋。近三个月来，他们频繁向西北派遣弟子，名义上采购药材，却在各大坊市毫无交易记录可循。
而那名身穿灰蓝短襟之人，正是青钩门门主亲传弟子。
叶尘冷笑。万宝斋表面与联盟无涉，背地里却与玄阴宗往来不断，这已非首次。此前联盟数次行动失利，情报皆似被人提前窥破。
药无尘很快返回，手中握着一本薄册。
“查到了。”他，“今晨确有一名穿灰蓝短襟者登记入内，自称青钩门弟子柳三河，随万宝斋商队运送一批低阶丹药而来。”
“柳三河？”叶尘眉峰微挑，“青钩门十年前便只剩十余老弱，如今竟突然冒出个能进入核心区的弟子？”
“我已派人核查那批丹药。”药无尘道，“至今未送达库房。”
叶尘起身，踱至光幕前，提笔勾画数线。一条自万宝斋出发，经青钩门，延伸至玄阴宗外围据点；另一条则是联盟内部的消息流向。两线交汇于藏书阁。
“他们是双层传信。”他沉声道，“第一层，玄阴宗指令下达青钩门；第二层，青钩门遣人混入，再将情报传出。中间隔着万宝斋，即便我们追查，也仅能触及表层。”
药无尘拳头紧握：“所以那探子并非主谋，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根子在外头。”
“没错。”叶尘眸光转冷，“而且他们关注的不只是调度令。他们在试探——我们是否真的得到了‘灵源心典’。”
药无尘一怔：“你是……他们也不确定那东西是否现世？”
“否则何必接连派人确认？”叶尘冷笑，“一道假讯就能引来两拨人，明他们也在猜测。”
他转身步入密室，取出三封早已写就的信函。
“我要动手了。”他，“不能再任其渗透。这一次，轮到我们设局。”
药无尘望着他：“你打算如何做？”
“第一，放出风声，称联盟三日后将举行秘典启封仪式，广邀各派观礼。”叶尘递出一封信，“你派人连夜送往丹霞谷，交予老谷主亲信。告诉他，若想夺回当年被夺之物，此乃良机。”
药无尘接过信，眼中微动。
“第二，联络清霄剑派的暗线。”叶尘递出第二封信，“命他们在边境集结，做出南下之势。玄阴宗素来忌惮清霄，只要他们异动，对方必得分兵防备。”
“第三，”叶尘拿起最后一封信，“这封送至灵月阁残部。月瑶虽投靠玄阴宗，但她麾下仍有诸多弟子不愿追随。我们可以让他们在后方搅乱局面。”
药无尘听完，默然片刻：“你是想逼他们先出手。”
“正是。”叶尘颔首，“如今我们掌握的信息远超他们。他们不知我们知晓多少，更无法预料下一步动作。只要心生疑惧，便会露出破绽。”
他行至大殿中央，按下机关。地面缓缓升起一座型法阵阵盘，数十颗灵石依次嵌入，一颗接一颗亮起光芒。
“全军进入二级戒备。”他语声不高，字字清晰，“法阵充能，兵器上架，守夜人数加倍。自今夜起，所有外来人员禁止进入核心区，违者格杀勿论。”
药无尘抱拳领命：“监察组已就位，我亲自带队巡查。”
叶尘目光一扫：“不必只盯着内部。真正的威胁，来自外面。”
药无尘点头退下。
大殿复归沉寂。叶尘伫立光幕前，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一下，两下。
并非节奏。
是提醒。
他低头望向阵盘，其中一颗灵石骤然闪过一抹红光——那是通往东侧偏院的监控节点，刚刚侦测到一次异常震动。
有人在动那口废井。
叶尘不动声色，右手悄然按上剑柄，双眼死死锁定光幕上的标记。
三日后启封仪式的消息，已然传开。
现在，只等谁先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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