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帐篷顶的符阵仍在微微震颤。叶尘收回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盯着桌上压着名单的裂石，呼吸平稳，眼神却如刀锋般扫过纸面。
老二站在门口，声音压得极低：“人都在演武坑外等着。”
“先带他们去静室。”叶尘起身，“一个一个来。”
老二没动：“真要用灵识探他们的神魂？万一有人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的，本就不该进那道门。”叶尘拿起玉盒，将烧焦的符纸夹进册子里，“我要的是能扛住压力的人，不是只会听命行事的木头。”
静室位于营地北角，四壁贴满镇神符。叶尘盘坐在中央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呈青蓝色，燃的是寒潭鱼油，映出的人影纹丝不动。
第一个进来的是名年轻弟子，步伐稳健，双手未颤。叶尘未语，只轻轻释放一丝灵识。那股气息如细针，自对方眉心刺入又悄然退出。弟子脸色微变，却始终沉默。
“出去吧。”叶尘记下名字。
接下来十几人中，有三人刚被灵识触及便踉跄后退，其中一人甚至跪倒在地。叶尘命人将其扶走，在名单上划去三人。
“剩下这些人，再查一遍操行记录。”他对老二，“迟到、顶撞队长、私自换岗的，一律剔除。”
老二翻着手中的册子：“火系那个还留着？上个月他和守夜队起过冲突。”
“但他没动手。”叶尘接过册子看了一眼，“别人辱及他母亲，他只是站着没走。能忍，就是合格。”
名单最终缩至十二人。
“还不够精。”叶尘合上册子，“十人队，最多带两个替补。明模拟训练见真章。”
夜里，库房灯火未熄。叶尘亲自打开三层封印的铁箱，取出一叠避煞玉符。每张符都嵌着黑曜石碎片，可在阴气侵体前三秒发出预警。
“每人一张，贴胸口。”他交给老二，“凝神丹发两粒，进遗迹前服一粒，出来后再补一粒。别省。”
“傀儡呢？”老二问。
“双息傀儡已装好。”叶尘走向角落的木箱，“十个，分两批投放。第一批探路，第二批断后。它们不会违抗命令，也不会慌乱。”
老二点头：“要不要加一道传音链？万一失联……”
“不必。”叶尘摇头，“定位符每刻钟报一次位置就够了。信号太多反而容易被干扰。”
次日清晨，东侧演武坑已被改造成模拟区。地面挖出三条岔道，墙上布满假机关触发点，顶部悬着可坠落沙袋的陷阱。
十二名候选弟子列队而立。
叶尘立于高台之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则三条——两人一组，不得单独行动；发现异常立即鸣哨；听到哨声必须五步内靠拢。违反任何一条，当场淘汰。”
无人应答。
“开始。”
第一组进入中道。刚行十步，左侧墙缝喷出白烟。这是幻雾，会引发耳鸣与幻觉。两人立刻背靠背蹲下，一人捂住耳朵，另一人迅速掏出凝神丹吞下。
叶尘微微点头。
第二组走右道，踩中地面机关。头顶沙袋猛然砸下，其中一人本能前冲两步躲避，脱离了搭档。
哨声骤响。
叶尘抬手：“淘汰。”
那人一愣：“我只是……”
“你越线了。”叶尘打断，“这不是演习，是保命。出去。”
第三组表现最稳，一路抵达终点未出差错。但在返程时，其中一人瞥见墙上刻着几个古字，停下脚步欲细看。
叶尘吹哨。
“我没碰！”那人急忙辩解。
“你想看。”叶尘走下高台，“在遗迹里，好奇比陷阱更致命。你也出去。”
最终仅剩八人。
“加上两名替补。”叶尘对老二，“今晚最后检查装备，明早出发。”
入夜，叶尘再次核对清单。玉符数量、丹药批次、傀儡电量，逐一勾选。他手持定位符测试三次信号，确认无误后才收入皮囊。
老二走进来：“哨岗已换双班，西侧增设暗桩。路线清空，无人跟踪。”
“很好。”叶尘将皮囊系上腰带，“你留下守营。”
“你不带我？”
“你更适合坐镇。”叶尘看着他，“我要里面万无一失，外面也不能乱。你比我稳。”
老二沉默片刻，点头：“要是三没消息？”
“那就等第四。”叶尘拍了拍他的肩，“我会回来。”
凌晨，营地中央集结完毕。八名正式队员身着轻甲，背负行囊，腰间挂着玉符与哨子。两名替补立于后方，随时准备接替。
叶尘立于队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我们要去的地方，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可能是机缘，也可能是死地。我不保证你们都能活着回来。”
有人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
“但我保证——只要你们听令行事，我就不丢丢下任何人。”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道微光自指尖升起，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线。
“按计划，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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