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高台上，叶尘仍站在沙盘前。药无尘走过来，手中握着一块焦黑的碎片。
“北边出事了。”他开口道，“两个弟子没回来，现场只找到这个。”
叶尘接过碎片，触感冰凉，材质既不像金属也不似石头。他闭上双眼，以灵识探查，脑海中浮现出零星画面：荒原上的祭坛，黑袍人高举断裂的石碑，碑上四个字一闪而过——归墟启门。
他睁开眼，将碎片轻轻放在沙盘边缘。
“矿道那边派人去查了吗？”
“派了。”药无尘点头，“三路人马都已出发。西南有三个宗门送来礼物，是想结盟。”
“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一个时辰前。你那时正看着沙盘，没人敢打扰。”
叶尘走到桌旁拿起名册，上面记录着来访之人与所赠之礼。他的手指缓缓划过纸面，在几个名字下微微一顿。
“这些人不是真心来投靠的。”
“我知道。”药无尘靠着柱子坐下，解下腰间葫芦，“但现在至少不会在背后捅刀。”
“东边呢？”
“两家关了山门，撤了边境守卫。有人看见他们的弟子在坊市传话，我们意图吞并他人。”
叶尘放下名册，踱步至高台边缘。远处营地已然忙碌起来，伤员被抬入帐篷，兵器堆在一旁等待清点。
“赢了以后，总有人觉得可以松口气。”他，“可敌人不会等我们休息。”
药无尘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角：“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打？还是防着别人打你？”
“都不是。”叶尘走回沙盘前，“先稳住愿意合作的，别让他们退缩。对那些想联合对付我们的，不主动开战，也不示弱。”
他取两枚白石子置于沙盘西南角。
“这两家派了使者，就给些好处。开放边境交易三日，放低价药材进去。下面的让了实惠，他们想翻脸也得掂量掂量。”
药无尘轻笑：“这招狠。谁都不愿得罪一个能占便夷邻居。”
叶尘又拿三枚黑石子摆向东侧。
“这三家已经串通。暂且不动，但要盯紧。谁带头，谁退缩，都记清楚。”
“万一他们真动手呢？”
“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只是会偷袭指挥旗的队伍。”
话音未落，一名弟子匆匆跑上高台，递上一封密报。
“北境哨站传来消息，昨夜空浮现红色符纹，几息即逝。附近修士灵气紊乱，两名外出门派弟子当场吐血。”
叶尘看完密报，递给药无尘。
“这不是自然现象。”他，“也不是玄阴宗的手法。那股阴气……更古老，更沉重。”
药无尘凝视良久：“你觉得是新势力？”
“不是‘觉得’，是已经来了。”叶尘走向沙盘北侧，放下两枚灰石子，“一条暗线从矿道延伸至荒原，如今又有异象和失踪案。绝非巧合。”
他望向北方：“他们在试验。一次不成，再来一次。第五十九次……明前面五十八次皆未成功。”
药无尘皱眉：“你是，那一战，也是他们的一次实验？”
“有可能。”叶尘声音低沉，“我们赢了，或许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空气一时沉寂。
药无尘将葫芦挂回腰间，正色问道：“你要做什么？”
“第一，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谈论北境异象，违者禁闭三日。”
“第二，成立边情司，专管各地异常，直接向我汇报。”
“第三，启用机罗盘。”
“那东西几十年没动过了。”药无尘眉头紧锁，“听启动一次要耗去半甲子的灵气储备。”
“值得。”叶尘语气坚定，“我们需要看清大势。不是看明日谁来攻山，而是看三年后，谁才是真正对手。”
药无尘沉默片刻，忽而一笑：“你还真是半点都不肯放松。”
“我不是不信运气。”叶尘望着沙盘，“我只是见过太多人，死在‘以为结束了’的时候。”
这时又一名弟子疾步而来，呈上一封火漆封印的信函。
“西南三派联合送来文书，正式提出结盟，请求十日内举行盟约仪式。”
叶尘拆信扫了一眼，随手搁在桌上。
“答应他们。”
“不怕其中有诈？”
“有诈更好。”叶尘淡淡道，“他们敢来，就得按我们的规矩办。地点由我们定，流程由我们定，守卫也由我们定。谁若带兵混进来，我就让他进得去，出不来。”
药无尘摇头轻笑：“你这是借别饶盟约，立自己的威。”
“只要有效，方式不重要。”
他又拿起那块焦黑碎片细看。表面一道细裂痕，像是被高温瞬间熔化后急速冷却所致。
“这东西你拿去再查一遍。”他对药无尘，“看看有没有残留气息，或特殊符文痕迹。”
药无尘接过碎片放入药篓：“我会亲自查。”
叶尘立于高台，再看沙盘。中央插着联盟旗帜，四周布列白、黑、灰三色石子。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沙盘边缘。
“现在的局面，不是谁强谁弱的问题。”他，“是有人在背后推棋。我们打赢一场仗，可能只是完成了别人布置的任务。”
药无尘倚在柱边，望着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盯住每一道影子。”叶尘目光落在北方那枚灰石子上，“谁在牵线，我就找到谁。”
风拂起他的衣角。药无尘刚欲开口，远处又一名传令弟子飞奔而至。
“报告！西岭铁匠铺发现异常金属残片，与北境失踪案中的材质一致！而且……”
“而且什么？”
“那家铺子的炉火，已烧了三三夜未熄，铁匠他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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