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华清宫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偏殿之外，守卫森严，灯火通明，隔绝了内外。
殿内，李昀屏退了所有宫内派来的侍从，只留下薛万彻、程处默和赵虎三人。烛火摇曳，映照着四人凝重而坚定的面孔。
“王爷，您刚才笔记……”薛万彻的目光落在李昀怀郑那本金属笔记看似普通，却承载着超越时代的秘密。
李昀郑重地将笔记取出，放在桌上。冰冷的金属封面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那位名为‘墨衡’的先驱，不仅是科学家、工程师，更是一位心思缜密、预感不妙的逃亡者。”李昀抚摸着笔记封面上那些细微的、仿佛装饰花纹般的凸起，“他在笔记最后提及，若后来者发现此笔记，或可凭此寻得一线生机。我之前只以为是信息上的生机，但现在想来，或许……它本身还藏着别的玄机。”
他回想起在骊山地下，最后时刻笔记自动激发净化光环惊退虫潮的情景。那并非他主动催动，而是笔己感应到外界邪恶能量后自发的反应。
“这笔记……或许是一件工具，而不仅仅是一本书。”
李昀开始更加仔细地检查笔记的每一个细节。封面、封底、页边缘、甚至每一页的纸张材质和上面的墨迹。
程处默和赵虎也凑上前帮忙，但他们看来看去，只觉得那些“灵文”如同书，毫无头绪。
薛万彻则沉思道：“若此物是工具，必然有启动之法。或是能量，或是……特定的指令？”
“指令……”李昀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笔记中的内容。那些中英文混合的文字，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封面上一处异常光滑的、仿佛经常被摩挲的复杂纹路滑动着。
突然，当他手指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类似于一个简单的二进制编码循环）划过那几个细微的凸起点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械声从笔记内部响起！
四人精神猛地一振！
紧接着，笔记的金属封面一角，竟然弹出了一个米粒大、几乎与封面融为一体的微型接口！接口内部，是几根细如发丝的金色探针！
与此同时，笔记摊开的那一页空白处，竟然缓缓浮现出一些之前从未显现的、极淡的蓝色发光线条，构成了一幅奇特的、类似华清宫局部区域的简化结构图！而在结构图的几个点上，有着细的、不断微微闪烁的光点，其中一个光点，就在他们所在的偏殿附近！另一个，则位于后苑较为偏僻的区域！
“这……这是？！”程处默瞪大了眼睛。
“能量感应图？！”李昀瞬间明白了过来，“这笔记能探测到周围环境中与‘灵蕴’或那种邪毒同源的能量波动！这些光点，就是异常能量的来源！”
这简直就是黑暗中指路的明灯！
那个偏殿附近的光点，很可能就是之前下毒的药童丢弃残留毒药的地方（已被赵虎找到），而另一个位于后苑的光点……极有可能就是对方隐藏的提炼据点，或者另一个储存点！
“太好了！”赵虎兴奋道，“王爷，我这就去后苑那个点探查！”
“不行！”李昀立刻否决，“对方刚刚发难，防卫必然严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而且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很可能立刻转移或销毁证据。”
他盯着那幅微缩地图，大脑飞速运转：“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同时避开宫内守卫和对方眼线，并能确保拿到铁证的计划。”
他的目光看向薛万彻和程处默：“薛将军，处默，你们的身份暂时还是‘清白’的，并未被直接软禁。明早，你们可以借口伤势复发需要特定药材，或者以协助李将军调查为由，尝试离开偏殿，摸清华清宫目前的守卫布置和巡逻规律，尤其是通往后苑的路径。”
“明白！”两茹头。
“虎，”李昀又看向赵虎，“你的任务是利用夜色和身手，先行初步侦察后苑那个光点所在的具体位置和环境，但切记，只远观，绝不靠近，更不能暴露！我要知道那里是宫殿、院落、还是废弃的井房？守卫情况如何？”
“是！王爷！”赵虎领命。
“而我……”李昀的手指再次划过笔记封面，那幅微缩地图和接口缓缓消失，笔记恢复原状，“……要试试看，能不能从这笔记里，找到更多关于那种能量感应的信息，或者……其他意想不到的功能。”
先驱墨衡，来自未来，他的造物，绝不可能只有这点用途。
计划已定，几人立刻分头准备。
赵虎如同暗夜幽灵，悄无声息地避开殿外守卫的视线，从一处早已探查好的、通往殿后杂树林的通风口钻了出去，融入茫茫夜色。
薛万彻和程处默则开始商议明日如何合情合理地外出活动。
李昀则再次沉浸在那本金属笔记之中，这一次，他不再仅仅阅读文字，而是尝试用各种方式与它“互动”：不同的按压顺序、接近不同的材料（尝试那枚耳坠、瓷瓶中的粉末）、甚至尝试集中精神去“感应”。
后半夜，赵虎去而复返，带回了消息：后苑那个能量光点对应的，是一处名为“凝香阁”的偏僻殿宇。这里据多年前曾是一位太妃的居所，后来太妃病故，便逐渐荒废，平时少有人至。但奇怪的是，他发现凝香阁外围竟然有暗哨！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他发现了踪迹。阁内情况不明，不敢靠近。
“凝香阁……暗哨……”李昀沉吟道，“簇无银三百两。这里绝对有问题！”
就在此时，李昀一直尝试与笔记沟通的精神力，似乎触动了什么。笔记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封面上的那些“灵文”短暂地亮起微光，一行细的、流转的英文文字在封面上一闪而过：
“Lo energy. Remote sensing module activated. Energy harvesting mode available.”（能量低。遥感模块已激活。能量收集模式可用。）
随后，笔记再度沉寂。
但李昀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笔己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的、精神上的联系。同时，他感觉到周围环境中，似乎有一些极其稀薄的、游离的能量（或许是骊山残余能量的极微弱扩散，或许是地热，甚至可能是烛火的热能），正在被笔记缓慢地吸收。
它……它在自动充能？而且，似乎开启了某种遥感功能？
李昀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这本笔记，果然比他想象的更加强大！
然而，还未等他进一步试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将军有令！加强警戒！任何人不得出入！”是李孝恭副将的声音，充满了紧张。
紧接着，远处似乎传来了喧哗和骚动的声音，方向……赫然正是后苑凝香阁那边！
李昀几人脸色顿时一变。
出事了！
难道他们的探查被发现了？还是对方据点发生了意外？
“虎！”李昀立刻看向赵虎。
赵虎会意，再次如同狸猫般窜出，前往查探。
这一次，他回来的更快，脸色也更加凝重：“王爷！凝香阁那边起火了！火势很大！而且……而且好像还有打斗声！”
火光冲！打斗声！
对方在毁灭证据？还是在……内讧？！
局势瞬间失控，变得扑朔迷离！
李昀猛地站起，看向凝香阁方向冲的火光，眼神锐利如刀。
机会！混乱之中，或许正是获取证据的最好时机！但同样，也可能是最大的陷阱！
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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