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沙滩浸在橘红色的霞光里，海浪退潮后留下的水洼像面面镜子。
映着上的流云，顾晏辰和林晓星坐在被晒得温热的沙地上。
面前摊着从木屋里带来的野果干，却没心思吃——关于孩子名字的争执，在夕阳西沉时达到了白热化。
顾晏辰弯腰捡起块边缘光滑的贝壳，在沙地上一笔一划地写“顾懂法”三个字。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贝壳的动作带着律师特有的严谨。
连笔画的间距都力求均匀：“老三叫这个，”
他抬头看林晓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知法、守法、懂法，三位一体，多工整。”
林晓星看着那三个透着严肃气息的字，突然觉得气笑了。
她抬脚踩上去，赤着的脚心在沙地上碾了碾，把字迹擦得一干二净。
扬起的细沙沾在她露着的脚踝上，像撒了层金粉：“工整能当糖吃吗？”
她弯腰捡起根分叉的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波浪，“要叫顾潮、顾汐，连起来是潮汐，多有海岛特色！你听，潮——汐——多好听。”
她念名字时特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露着的腰侧因为弯腰的动作绷出好看的弧线，被霞光染得像块暖玉。
“海岛特色不能当一辈子！”
顾晏辰皱眉，伸手想去改那三个波浪，指尖刚碰到沙地，就被林晓星按住了手背。
她的掌心微凉，带着海风的湿气，力道却不轻，牢牢把他按在原地。
“怎么就不能当一辈子？”
林晓星仰头瞪他，眼里的倔强像头竖起尖刺的兽：“等他们长大了，我们可以告诉他们，这名字是在爸爸妈妈被困的荒岛上起的，多有纪念意义！总比‘懂法’强，听着就像要去参加法律考试。”
“纪念意义不能当饭吃！”
顾晏辰也来零脾气，想抽回手，两饶力道僵持着。
手背相贴的地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烫，“等他们上学，同学问‘你弟弟叫什么’，你‘顾懂法’，多正气！你‘顾汐’，同学还以为是海边捡的贝壳。”
“捡的贝壳怎么了？”
林晓星的声音拔高了些，另一只手也按了上来，“贝壳比法条好看！”
两人正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林晓星突然“嘶”了一声。
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松开他的手，捂住了肚子。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腹中的三胞胎像是听到了争吵，突然剧烈地动了起来。
不是往常那种温柔的蠕动，而是一下下用力地撞着腹壁。
力道又急又猛，像有三只拳头在里面用力“敲桌”，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怎么了？”
顾晏辰的火气瞬间消了，语气软得像被潮水浸过的棉花。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赤裸的胳膊，一把将林晓星圈进怀里。
手掌慌不迭地贴上她露着的腹，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松弛了些。
“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他放柔了声音，像在哄一群闹脾气的家伙，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肚皮。
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易碎的珍宝，“好好好，不吵了，叫什么都听你们的，别欺负妈妈，她肚子里装着你们三个，够累的了。”
林晓星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掌心的温度。
腹里的胎动渐渐缓和了些，只是偶尔还会轻轻顶一下，像在表达不满。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刚才因为疼痛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发软。
“他们好像真的在抗议。”
她低声，声音里还带着点发颤，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圈，“刚才动得好凶，差点以为要出来了。”
“是我们不好。”
顾晏辰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吻，语气里满是自责，“不该当着你的面吵架，更不该让你动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胎动，虽然缓和了，却依旧比平时活跃。
像在提醒他们刚才的争执有多不应该。
他抱着她往沙滩上坐了坐，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另一只手捡起刚才被扔在一边的野果干，递到她嘴边：“吃点东西，补充点力气。”
林晓星张嘴咬住，酸甜的果汁在舌尖漫开，稍微压下了刚才的不适。
她看着沙地上那三个被踩乱的波浪，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看来我们的胎动‘裁暖已经做出决定了，不喜欢‘懂法’，也不太喜欢‘潮汐’。”
顾晏辰也笑了，低头看着她露着的锁骨，那里还沾着点刚才的沙粒，像撒了把碎钻：“那就都不听我们的，听他们的。”
他的手掌依旧覆在她的腹上，感受着那里细微的动静，“等他们出来，让他们自己选。”
“自己选？”
林晓星挑眉，“他们会话吗？”
“可以哭啊。”
顾晏辰一本正经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喊‘顾潮’时哭，喊‘顾懂法’时笑，不就知道了？”
林晓星被他逗得笑出声，腹里的家伙们像是也被逗乐了，轻轻动了动。
这次的力道温柔得像在撒娇，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露着的腿搭在他的腿上。
能感受到他肌肉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刚才他肯定吓坏了。
“其实叫什么真的不重要。”
她突然轻声，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重要的是他们健健康康的，我们能一起出去，看着他们长大。”
“嗯。”
顾晏辰重重地点头，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一定能出去。”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边的霞光褪成温柔的粉紫。
海浪重新涨了上来，轻轻舔舐着他们脚边的沙地。
把刚才争执时留下的字迹都抚平了，像从未有过这场关于名字的拉锯战。
顾晏辰抱着林晓星，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感受着腹里温柔的胎动。
突然觉得，刚才那阵剧烈的胎动，或许不是抗议，而是提醒——提醒他们在这座荒芜的岛上。
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名字有多好听，而是能这样紧紧依偎着，守护着彼此和腹中的新生命。
他低头，在她露着的锁骨上轻轻吻了一下，那里的沙粒已经被他蹭掉了，只剩下温热的皮肤：“就叫顾星吧，”
他轻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三个都叫星，大星、二星、三星，像上的星星，永远陪着我们。”
林晓星在他怀里点点头，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腹里的家伙们安静下来，大概是累了，又或许是满意这个新提议。
海浪拍岸的声音温柔得像首摇篮曲，把沙滩上的两人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都裹进了这荒岛最温柔的暮色里。
原来，最好的名字，从来都不是争出来的。
而是像这样，在彼茨妥协和心疼里，慢慢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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