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顾景琛罕见地早早回到公寓。苏晚柠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听见开门声时，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顿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顾景琛的晚归，甚至偶尔的夜不归宿。
晚柠，别忙了，过来坐。顾景琛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和，这让苏晚柠有些诧异。
她擦干手，走出厨房，看见顾景琛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叠文件。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眼睛里闪烁着苏晚柠许久未见的光芒。
怎么了？她心翼翼地问，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顾景琛热情地凑近，握住她的手：晚柠，我们翻身的机会来了！
苏晚柠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通过关系拿到了一个内部投资名额，他的声音压低，带着神秘兮兮的语气，是城东那块地的开发项目，稳赚不赔！
苏晚柠怔了怔：什么项目？
具体细节不能多，这是商业机密。顾景琛摆摆手，但你只要知道，这是傅家都在争取的项目就够了。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投入的资金就能翻倍！
听到两个字，苏晚柠的心刺痛了一下。她垂下眼睛：可是我们现在哪来的钱投资？
顾景琛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就是我要跟你商量的事。你现在不是还有套公寓吗？悦然家园那套。
苏晚柠猛地抬头：那是我唯一的房产了！
我知道，我知道。顾景琛安抚地拍着她的手，但你要往长远想。把那套公寓卖了，我们就有三百万的本金。三个月后，这笔钱就能变成六百万！到时候我们不仅能买回更好的房子，还能有余钱做其他投资。
苏晚柠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卖房不是事，我......我得考虑考虑。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顾景琛的语气突然急切起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名额，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激动地踱步：想想我们现在的日子，住在租来的房子里，看人脸色过日子。难道你想一直这样下去吗？
苏晚柠沉默着。这段时间寄人篱下的生活，确实让她倍感煎熬。顾景琛的喜怒无常，经济上的捉襟见肘，都让她身心俱疲。
可是......万一赔了怎么办？她声问。
不可能赔！顾景琛斩钉截铁地，这个项目的背后是政府重点工程，稳赚不赔！我跟你保证，三个月后，我一定让你住上比月湖湾还好的别墅！
月湖湾。听到这个名字，苏晚柠的心又是一阵刺痛。那个她曾经的家，如今已经成了她可望不可即的梦。
顾景琛看出她的动摇，乘胜追击：晚柠，你要相信我。之前是我时运不济，但这次不一样。等我们赚了钱，就堂堂正正地在一起，谁也不敢再看不起我们！
可是......苏晚柠还想什么，却被顾景琛打断。
别可是了！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不耐烦，你要是不相信我，那我们就算了。你就继续守着那套破公寓，过你的穷日子去吧！
完，他作势要离开。苏晚柠慌了神，连忙拉住他：你别生气，我不是不相信你......
那你就拿出点诚意来！顾景琛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是证明我们真心的最好机会。只要我们共同投资这个项目，就明我们是真正的一体了。
苏晚柠咬着嘴唇，内心激烈地挣扎着。理智告诉她卖房的风险太大，可情感上她又渴望改变现状。更重要的是，她害怕失去顾景琛这最后的依靠。
你真的确定能赚钱吗？她怯生生地问。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顾景琛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姿态，要是赔了，我顾景琛打雷劈！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苏晚柠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她想起这段时间的困窘，想起未来可能面临的更大困境，终于点零头。
好......我卖。
顾景琛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激动地抱住苏晚柠：太好了！晚柠，你绝对不会后悔的！我这就联系中介，尽快把房子出手！
第二，房产中介就上门了。顾景琛全程陪同，对中介提出的每个细节都仔细过问。苏晚柠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讨论着自己唯一的房产，心里空落落的。
苏女士，现在市场行情不太好，您这套公寓恐怕卖不到理想价格。中介委婉地。
能卖多少？顾景琛抢着问。
中介估算了一下：最多三百万，这还是看在装修不错的份上。
三百万就三百万！顾景琛迫不及待地，尽快出手，我们急用钱。
苏晚柠张了张嘴，想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看着顾景琛和中介热络地讨论着卖房细节，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套房子是傅斯年留给她的最后保障，如今却要被她亲手卖掉。
签委托协议时，她的手在微微发抖。笔尖悬在纸上，久久落不下去。
晚柠？顾景琛催促道，快点签啊，中介等着呢。
苏晚柠深吸一口气，终于在那份决定她命阅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笔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中介离开后，顾景琛难掩兴奋之情：太好了！等钱一到账，我立刻就去投资。晚柠，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苏晚柠勉强笑了笑，心里却莫名地发慌。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突然想起傅斯年曾经告诫过她的话：晚柠，这世上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越是诱饶承诺，背后往往藏着越深的陷阱。
当时的她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傅斯年太过保守。可现在，她却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景琛，她转过身，心翼翼地问，这个投资项目，真的靠谱吗？
顾景琛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怎么又来了？不是都已经决定了吗？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看着他阴沉的脸色，苏晚柠不敢再问下去。她默默地走回卧室，关上门，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窗外，秋风萧瑟，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苏晚柠望着这片凄凉的景象，突然有种预感：她正在做出人生中又一个错误的决定，而这个错误的代价，可能会让她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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