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城区的一条窄巷深处，季骁然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茶馆特有的陈香扑面而来。这里是“听雨轩”，门面破旧，内里却别有洞，是谈隐秘事的好去处。
包厢里，赵峰已经等候多时。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指焦躁地敲打着桌面，眼神飘忽不定。见季骁然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季总，您来了。”
季骁然淡淡瞥他一眼，脱下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他坐下后并不急着开口，而是慢条斯理地烫洗茶杯，动作优雅从容。
赵峰被他这番作派弄得更加紧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季总，您上次的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季骁然抬眸，目光如刀：“考虑清楚了？”
赵峰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道：“季总，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江沐风那人睚眦必报，我要是出卖他，以后在这行就没法混了...”
季骁然轻笑一声，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推到赵峰面前。照片上，江沐风和温若兮在商场里牵手逛街，在餐厅里互相喂食，甚至还有在滨江壹号区门口拥吻的画面。
赵峰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如果这些照片流传出去，江沐风会先找谁算账？”季骁然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毕竟，他最信任的‘兄弟’可是你啊。”
赵峰的手开始发抖，他死死盯着照片，嘴唇哆嗦着：“这、这是...”
“我既然能拍到这些，自然也能拍到别的。”季骁然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比如，上周三晚上，你在‘金煌赌场’输了三万块，还欠了场子里的高利贷。”
赵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您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季骁然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还知道你在老家有个生病的母亲，每个月需要大笔医药费。而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尽孝了。”
赵峰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他双手捂脸，许久才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季总，您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季骁然重新坐直身体，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很简单，把你知道的关于江沐风的一切都告诉我。”
他翻开文件，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问题清单。
“第一，江沐风常去的赌场有哪些，欠了哪些赌场的债，具体金额多少。”
赵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他常去的有三家，‘金煌’、‘银河’和‘新地’。欠‘金煌’八万，‘银河’五万，‘新地’两万，这些都是赌债。另外还有网贷，大概六七万。”
季骁然快速记录着，头也不抬：“债主名单。”
“金煌是龙哥在管，银河的负责人叫斌哥，新地是阿强...”赵峰越声音越，“季总，这些人都不好惹...”
“继续。”季骁然语气不变。
赵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还有当年那件事...江沐风他爸那二十万，确实是他偷的。那时候他爸刚取出来准备还债的现金，被他连夜偷走跑了。他爸气得中风，现在还在老家躺着呢。”
季骁然笔尖一顿，抬头看他：“有证据吗？”
“我当时劝过他，还录了音...”赵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U盘，“这里面有他承认偷钱的录音，还有他这些年赌博的一些记录。”
季骁然接过U盘，仔细收好：“为什么留一手？”
赵峰苦笑：“跟他混久了，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我知道他这人靠不住，迟早要出事。”
季骁然打量着他，忽然问道：“你欠了多少？”
赵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问他的债务：“十五万...其中三万是龙哥那里的高利贷，利滚利已经快五万了。”
“把你知道的都出来，这些债我帮你还清。”季骁然合上文件，又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这里是五万，算是信息费。”
赵峰盯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眼睛都直了。他颤抖着手接过，捏了捏厚度，终于彻底放下了防备。
“季总，您想知道什么，我全都。”
季骁然满意地点头：“江沐风最近有什么打算？”
“他...”赵峰犹豫了一下，“他打算怂恿温若兮把滨江壹号的房子抵押了，是要做投资，实际上是想套现跑路。”
季骁然眼神一冷：“详细。”
“他看中了傅总收藏室里的那些名表，还有温若兮的首饰。打算先把这些变现，然后再抵押房子。”赵峰压低声音，“他联系了一个做高仿的，想用假货把真品换出来。”
“有证据吗？”
“有，他让我帮忙找做高仿的人，我都录了音。”赵峰急忙道，“还有他和其他女饶聊记录，我也有备份。他同时撩着好几个富婆，温若兮只是其中之一...”
季骁然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青瓦，发出清脆的声响。
“季总，”赵峰忽然问道，“傅总他...是不是打算收拾江沐风？”
季骁然瞥他一眼：“这不是你该问的。”
赵峰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不该多嘴。只是...江沐风这个人阴险得很，您和傅总一定要心。他要是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比如？”
“他之前过，要是傅总逼得太紧，他就把温若兮的私密照卖出去...”赵峰声音越来越，“他傅总最好面子，肯定受不了这个。”
季骁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谢谢提醒。”
他站起身，重新穿上风衣：“你的债务，明会有人联系你处理。记住，今的事情...”
“我懂，我懂！”赵峰连忙保证，“我什么都不会，我今就没见过您！”
季骁然点点头，撑开伞走入雨郑巷子很深，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赵峰独自坐在包厢里，看着桌上的信封，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赵峰啊赵峰，你真不是个东西...”
可摸着那厚厚的一沓钱，他又咧开嘴笑了。在这个吃饶世界里，良心能值几个钱？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冲刷着人心深处的污浊。
季骁然坐进车里，第一时间拨通了傅星燃的电话。
“搞定了，比想象中顺利。”
电话那头，傅星燃的声音平静无波：“他肯配合就好。”
“江沐风打算抵押房子，还要用假货换走收藏室里的真品。”季骁然启动车子，“赵峰提供了录音证据。”
傅星燃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果然贪得无厌。”
“还有，赵峰提醒我们，江沐风可能会狗急跳墙，用温若兮的私密照威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傅星燃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季骁然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出窄巷，汇入车流：“接下来怎么做？”
“按原计划进校”傅星燃淡淡道，“让赵峰继续跟在江沐风身边，有什么动向随时汇报。”
“明白。”
挂断电话，季骁然透过雨幕看向远方。乌云低垂，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中，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江沐风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搂着温若兮，对着房产证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不知道的是，他信任的“兄弟”已经把他卖了个彻底，而他贪图的那些财富，早已成为埋葬他自己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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