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梦境深处。
宫凌霜一袭月白法袍，却掩不住眉宇间凝重的霜色。
“怀璧其罪！”她声音显的有些焦急，对于将火器送到石门关一事，她是一万分的不理解。
“师兄！火炮这东西，乃扭转乾坤之重器！足以改变整个凌元界的战争格局！为何…要如此轻易地献于石门关？殊不知若是圣朝和侯府觊觎此物，那...那我陆家岂不是成为众矢之的了？”
陆元闻言，唇角却勾起一丝温润的笑意。
他指尖轻点，一枚流转着翠绿光芒的玉简自袖中飞出，悬于两人之间。玉简展开，赫然是…最新一期的《新叶周报》！
头版之上，“玄铁轰炮构造详解及实战效能初探”的标题，刺目惊心！
接着是之前各期《新叶周报》之中的篇章。
这一期期的报到，分别记载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图纸、锻造流程、火药配方…纤毫毕现！
甚至…有一期周报，还附影玄机馆”绘制的，关于标准化生产线的布局示意图！
“怀璧其罪？”陆元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师妹，我陆家…什么时候‘怀璧’了？”
他指尖划过玉简，光影流转，映照出过往的《新叶周报》虚影：“自‘云鲸’飞艇架构，再到那电力的原理，从陆家获得的各类功法，再到各种丹方、法器图纸，甚至是一些高等级灵植和灵兽的养殖…我陆家，何曾藏私？哪一样…不是刊于《新叶》，公诸于世？”
光影定格在一期泛黄的旧报上，标题触目惊心——“万寿陆氏火药工坊大爆炸实录及安全规程检讨”。
下方，是惨烈的现场留影，是血淋淋的伤亡数字，是…痛定思痛后公开的全部事故分析与改进图纸！
“火器…更是如此！”陆元目光深邃。
“自火药这东西在玄机馆开始研制，《新叶周报》就开始刊登它的原理，以及畅想这东西未来会改变什么！
甚至之后的爆炸，对万寿城造成的危害。再到研制完成，并且在万寿城运输线全都靠着它维护…桩桩件件，皆在报端！
制作的原理和方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侯府和圣朝，亦或者是其他家族，要是真的想要得到这东西的制造图纸…何须寻我陆家？
如今《新叶周报》通行整个卫渊郡，在庆云州亦有许多游商售卖，收集刊登火器的一些期刊，然后按照上面记录的方法，去照图索骥，完全可以制造出和陆家完全相同的火器。”
他看向宫凌霜，眼中带着一丝洞悉的锐利：“师妹你，这‘璧’…在咱们这吗？火器不过是这一纸公开的图纸。人人皆可依样仿制。”
宫凌霜哑然。陆元所言…字字属实！
《新叶周报》如同陆家坦荡的胸襟，早已将无数“秘术”晒于阳光之下！
火炮图纸…不过是其中一页！
她担忧的“巧取豪夺”…似乎…真的找不到由头！
“可是…”宫凌霜蹙眉，不甘追问，“为什么要公开这火炮的图纸？那到时候下家族皆可仿制！到那个时候…西境、不岂不是圣朝甚至凌元界都家家有炮？我陆家耗费心血研制的利器…岂非为他人做嫁衣？而且火炮这泼利润…岂不是拱手让人？！”
“利润？拱手让人？”陆元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凌霜，你可知…我陆家一门‘轰炮’，成本几何？”
“玄铁百斤，符阵核心，人工…约…五百至七百灵石？”宫凌霜了解过火炮的制作，所以知道一些制作的成本。
“不错。”陆元颔首，指尖星辉流转，在两人之间凝出一幅光影画面。画面左侧，是陆家“玄机馆”帮助金刚门和万傀山赵家制作的巨大的水力和电力锻锤轰然砸落，赤红的玄铁胚在模具中瞬间成型！在玄机馆的流水线上，灵气和电力双驱动的符阵雕刻机刀光如电，精准蚀刻！部件如溪流般汇聚、组装！效率…惊人！
画面右侧，光影变幻，显现另一番景象：一名陆家筑基修士汗流浃背，以灵石催动的真火灼烧玄铁！数名炼气弟子手持刻刀，心翼翼雕琢符文，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进度…缓慢如蜗行！
“要是按照凌元界炼制这些的技术…”陆元声音带着一丝嘲讽，“集一筑基，三炼气，数十精壮凡人，耗十日之功…或可成一炮！成本…不低于一千五百灵石！耗时…那是咱们得五倍！良品率…可能还不足五成！”
他指尖一点，右侧光影轰然崩碎！“所以，你从这其中发现了什么了吗？”
宫凌霜瞳孔微缩！她只知陆家炮好，却不知…差距竟如此悬殊！
“可是...如今咱们定价5000灵石，若是其他家族势力仿制成功...岂不是...”
到这里，宫凌霜也意识到了什么，双眼发亮。
却见陆元到：“一旦石门关验证火炮的威力，到时候第一阶段，肯定是订单如潮！到时候咱们先赚取这5000灵石的利润。
之后，不论是圣朝侯府还是其他各大家族制作成功，届时…我只需将售价…定在1500百灵石左右！”
“一千五？！”宫凌霜失声，“那…我们仅赚…七百？”
“七百足矣！”陆元大笑，“可那些仿制者呢？成本一千五！售价…敢高于一千四吗？低于…则血本无归！仿制…便成死路！最终…他们只能发现…买我的炮…比他们自己造…更便宜！更可靠！更…划算！”
他袖袍一挥，星图中幻化出万炮列阵的虚影，炮口喷吐烈焰！“真正的‘璧’…从来不是那门炮！而是…这‘流水线’！…这就是将成本与效率压榨到极致的…‘工业化’伟力！
而工业化，是从陆家建立家族开始，从一个个的家族孩子接受的教育，享受的福利，社会的变迁开始的。”
宫凌霜怔怔地望着星图中那奔涌的钢铁洪流，心中翻江倒海！陆元描绘的图景…冷酷而精准！
仿制者…终将被他们自己高昂的成本…绞杀！陆家…将以绝对的价格与产能优势…垄断市场！这…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她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也是最深的隐忧，“若真有雄才大略之家…如我陆家当年…不惜代价，从头开始…变革社会，广兴教育，建立学堂，推行这…‘工业化’…又当如何？岂非…养虎为患？”
陆元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却带着一丝…俯瞰尘寰的漠然。
“社会变革…岂是儿戏？”他指尖轻点，星图中浮现西境广袤舆图，其上…宗门林立，等级森严，奴印如疤！
“凌元界这个修真者的世界已经发展了不知道几十个几百个万年了！修真之下结尾蝼蚁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不为修士，皆为奴役！资源垄断！知识禁锢！再这样的社会之下…强行移植‘工业化’…无异于沙上筑塔！若想要真正的改变！让那些既得利益者让渡权力，那需要的…可比制作火炮成本高得多！需要…一代人…乃至数代人之共同意志！”
陆家能够成功，靠的是陆元白手起家。
宫凌霜从耳濡目染于陆元，所以对于这些事情见怪不怪。
他的几个儿女，更是从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见怪不怪。
其余陆家凡人，那更是人数稀少的同时，因为几乎没有出过修士，所以对于修真界的陋习完全不知。
所以陆元才在陆家刚刚起步的时候，就给陆家注入了完全不同于凌元界其他修真社会的基因。
之后几十年的时间维系，这才形成了稳固的社会形态。
在之后引入其他家族和势力的时候，虽然略有弯路，但是总体而言还是陆元奠定的思潮和社会习惯的步骤在行走。
所以才早就了陆家这么一个修真世界的大奇葩。
才能够有着工业化和承载工业化的社会和制度土壤。
他目光转向宫凌霜，眼中却是一片坦荡澄澈：“退一万步…若真有这种雄主，有这样的魄力和超越万年的眼光和智慧…领导他们的家族，打破修真世界的万年社会格局…走我陆家的道路…”
陆元忽然有一些期待：
“我陆元…必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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