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里，灯光依旧昏暗。
三道身影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缓慢地移动着。
江辰、老陈和林薇，就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沾满了干涸的泥点，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散发着汗味、雨水味和泥土的腥气。
每个饶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连话的力气似乎都耗尽了。
老陈用门卡费力地刷开房门，三人鱼贯而入。
房间里还保持着早上离开时的凌乱，空气中混合着隔夜食物和潮湿的气息。
江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还算干净的床铺，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脏得不成样子的衣裤，实在不忍心玷污那片刻的整洁。
他几乎是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板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叹息。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脱掉那双沾满泥浆、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运动鞋。
老陈的表现更为直接。
他把随身背着的、同样脏兮兮的摄影包随意扔在墙角，然后就像一袋沉重的土豆一样，“咚”地一声瘫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底座，闭上眼睛，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粗重而疲惫的喘息声。
窗外的雨虽然了，但依旧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他们的疲惫伴奏。
就在两人几乎要被睡魔吞噬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是江辰的手机，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聒噪。
江辰极其不情愿地睁开眼，费力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跃着“杨主任”三个字。
他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颓废，按下了接听键。
“喂，杨主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江辰啊，你们回到酒店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杨主任熟悉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刚回来，主任。”江辰如实汇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收拾一下。”
“嗯，辛苦了！”杨主任语气关切，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还得再占用你们一点休息时间。台里领导对你们这次的系列报道非常重视，想第一时间了解一下更详细的情况和你们下一步的打算。这样，十分钟后，我们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你，老陈，还有林薇，都参加一下。”
“视频会议？现在？”江辰心里叫苦不迭，但嘴上只能应承，“好的，主任，我们准备一下。”
挂羚话，江辰无奈地看向瘫在地上的老陈：“老陈，别躺了，杨主任要开视频会议，十分钟后。”
老陈哀嚎一声，极其不情愿地蠕动着身体：“我的老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我这把老骨头……”
江辰没理会他的抱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得去叫林薇。他走到老陈身边，用脚轻轻踢了踢他：“起来，收拾一下，别让主任看到我们这副德校我去叫林薇。”
走到门口，江辰又犹豫了一下。
这么晚了，去敲一个女同事的房门……但这是工作，没办法。他硬着头皮，走到斜对面林薇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一股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扑面而来，让江辰混沌的精神为之一振。
林薇显然已经简单洗漱过了。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浅灰色运动套装，湿漉漉的头发用干发帽包着，脸上洗去了泥污和疲惫，虽然依旧能看出倦容，但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与江辰和老陈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老师？怎么了？”林薇看到门外的江辰，有些惊讶。
江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避免去看她因为刚洗完澡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脖颈，快速道：“杨主任通知，十分钟后开视频会议，让我们三个一起参加，了解情况。你……准备一下，过来我们房间吧。”
“哦，好的！我马上来！”林薇一听是工作，立刻点头，没有任何迟疑。
几分钟后，林薇来到了江辰和老陈的房间。
老陈已经勉强把自己挪到了沙发上坐直，用手胡乱理了理像鸡窝一样的头发。
江辰则用湿毛巾擦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但眼底的乌青和疲惫是掩饰不住的。
江辰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接通了杨主任发起的视频通话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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