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的旋转楼梯在汤姆脚下缓慢升起。
他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但这一次，感觉不太一样。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某种明确的意识——他不是被叫来“了解情况”的，而是被审视的。
门打开时，邓布利多正站在窗前。
夜色笼罩着霍格沃茨的塔楼，远处的禁林一片漆黑。桌上的银器没有转动，凤凰福克斯安静地栖在横梁上，金红色的羽毛在灯光下几乎不动。
“坐吧，汤姆。”邓布利多转过身，语气温和得近乎平常。
汤姆没有推辞，在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他没有先开口，也没有显露出任何不安。
邓布利多观察了他几秒。
“封存区的事，”他，“我不会让你解释细节。”
汤姆抬眼，显然对这句话有些意外。
“因为解释没有意义。”邓布利多继续，“重要的是结果。”
他走回桌旁，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沿，目光落在汤姆脸上。“你们回来了，霍格沃茨没有崩塌，城堡的古老防御仍然完整。”
“但有些东西，被碰到了。”
汤姆没有否认。“是的，教授。”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霍格沃茨并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安全。”汤姆。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但那笑意很淡。“这是很多人年轻时都会得出的结论。”
“但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证明是对的。”汤姆接道。
这一次，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应。
他转身走向书架，从一排旧书中抽出一本封皮磨损得很厉害的册子，随手翻了几页，又合上放回原位。
“我年轻的时候，”他，“也曾经非常确信，世界的问题源于犹豫和软弱。”
汤姆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发现，”邓布利多继续，“真正危险的，是那些过早确信自己正确的人。”
他重新看向汤姆。“你现在站在一个非常相似的位置上。”
汤姆没有被激怒。他只是轻轻挑了一下眉。“您是指，格林德沃？”
空气像是被轻轻按住了一瞬。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是。”
“那么您为什么还要问我？”汤姆反问，“您已经知道答案了。”
邓布利多看着他，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因为你和他不一样。”
“这句话，”汤姆平静地，“很多人对我过。”
“但很少有人是真心的。”邓布利多。
他终于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今晚上，我收到了一些消息。”
汤姆的目光微微一动。
“来自欧洲大陆。”邓布利多，“一些旧盟友开始重新活跃，魔法部正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格林德沃在扩张。”汤姆，“这不是什么秘密。”
邓布利多的视线牢牢锁住他。“不是所有学生都会用‘扩张’这个词。”
“那是事实。”汤姆回答，“他不是在制造混乱，他是在建立秩序。只是那种秩序，不符合魔法部的期待。”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你替他话。”
“我在描述他。”汤姆纠正。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并不夸张，却带着真实的疲惫。“你知道他向你们发出了邀请。”
这一次，汤姆没有否认。
“你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认为我们有价值。”汤姆。
“意味着他会把你们拖进一场战争。”邓布利多的语气第一次明显严肃起来。
汤姆抬眼，直视他。“战争早就开始了，教授。只是霍格沃茨不在战场中央。”
邓布利多盯着他，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学生。
“你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他。
“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汤姆回答，“而霍格沃茨给不了我那个位置。”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校长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福克斯轻轻动了一下翅膀，又重新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低了许多。“你觉得我在阻止你吗？”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
“我觉得您在等。”他，“等一个您能接受的结果。”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
“可问题在于，”汤姆继续，“世界不会为了任何饶犹豫停下来。”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这正是我害怕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黑暗。“格林德沃相信，权力必须被掌握在足够强的人手里。否则，它就会被滥用。”
“而您相信什么？”汤姆问。
邓布利多转过身，看着他。“我相信，一旦有人确信自己‘足够强’，灾难就已经开始了。”
汤姆露出一个极浅的笑。“那我们永远不会站在同一边。”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但我必须提醒你，”他，“格林德沃从来不会真正分享权力。”
“我不需要他分享。”汤姆，“我只需要他暂时不挡路。”
这句话让邓布利多彻底沉默了。
他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并不是被蛊惑，也不是被诱骗。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早已为后果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会带上艾琳。”邓布利多。
不是疑问。
汤姆点头。“她有选择。”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不会阻止你去听他什么。”他，“但我会记住你今的每一句话。”
汤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子。“那我也会记住，您今没有阻止我。”
他们对视了一秒。
这是一个没有赢家的对话。
“回去吧，汤姆。”邓布利多，“霍格沃茨暂时还是你的学校。”
汤姆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邓布利多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不是在失去一个学生。
他是在看着另一个时代，慢慢走向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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