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季知棠点头，“你站在灶台前，手握锅铲的时候，才是最有风采、最自信的时候。与其干巴巴地讲解，不如直接上手，带着大家做一道菜。实践出真知，也能最快地调动起学员们的兴趣。”
“那……做什么呢？我还没准备……”陈金有些犹豫。
“就做你教案里准备的第五课——‘赛螃蟹’。”季知棠早已想好，“这道菜用料简单，工序却不简单，极考验对火候和调味的掌控，正好能展示你的手艺。库房里鸡蛋、姜醋这些料都备着，足够了。”
陈金想了想，确实，这道菜他很有把握，便点零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季知棠接着道：“第二，你要设一个‘班长’。”她目光扫向不远处正和几个女学员低声讨论着什么的郑兰。
“我刚刚看你课上，兰婶子听得很认真，每次你卡壳的时候，她都会适时提问，问题都问在关键点子上，也带动了其他学员思考。她年纪长，有生活经验，处事也沉稳。日后你再出现一时紧张、不知该什么的情况，可以尝试采用提问的方式，点班长或者活跃的学员来回答，或者让他们总结刚才的步骤。互动起来，你的注意力转移了，自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陈金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他连忙应道：“好，我明白了，馆长！”
“时间差不多了，”季知棠看了看色，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我和你一起去实操间。你这节课只管专注做菜，我在旁边帮你照看着学员秩序。陈金，你的厨艺很好，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感受到季知棠话语中的信任和支持，陈金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零头，胸腔中那股滞涩的感觉似乎消散了不少。
“多谢馆长。”他感激地道。
“走吧，”季知棠笑容明媚，“一起给学员们上课去。”
两人一同走向实操间，身后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陈金挺直了背脊，步伐也比刚才坚定了许多。他知道，自己必须跨过这道坎，不能辜负馆长的信任，也不能辜负这些怀揣希望前来求学的学员。
休息时间结束，学员们重新在实操间灶台前站定。与上节课的低迷气氛不同，这次季知棠也站在了前面，就立在陈金身侧稍后的位置。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不仅稳住了陈金有些飘忽的心神，也吸引了部分学员的注意力，无形中分担了聚焦在陈金身上的压力。陈金偷偷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份滞涩感缓解了不少。
他定了定神，按照季知棠的建议，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在开始今的内容前，我们先选一位班长。班长负责在课上协助维持秩序，带头练习，课后帮忙清点工具。我提议，由郑兰郑婶子担任，大家有无意见？”
学员们目光投向郑兰。她年纪最长，上午识字课和刚才的理论课上表现也确实沉稳积极，加上季知棠在一旁微笑着点头，这个提议自然无人反对，几个年轻学员还声附和着“兰婶子斜。
郑兰没想到会让自己当这个“班长”，愣了一下，随即在周围目光的注视下，脸上微微泛红，却并没有推辞，而是挺直了背，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多谢陈师傅，多谢大家信得过。我……我一定尽力。”
陈金点零头，有了班长，他心里似乎也更踏实了些。他不再耽搁，将注意力拉回到灶台：“好，今我们不做复杂的，就来做一道看似简单，却极考验基本功和调味功夫的菜——赛螃蟹！”
“赛螃蟹？”学员们低声议论起来，名字就透着新奇。螃蟹可是金贵物，他们这些平民子弟大多只闻其名，未尝其味，如何能“赛”过？
陈金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先开始分配食材和讲解处理。“大家看，主料是虾皮，用 “一把虾皮 + 温水泡一刻钟”，取泡出的鲜汤即可。当然若是有新鲜的海蜇更好，新鲜海蜇加盐搓洗后，挤出来的汁水。这是鸡蛋，我们需要将蛋清和蛋黄心分离，分别放在两个碗里。姜，要一部分切极细的丝，一部分剁成姜末……”
一旦涉及到具体的操作，陈金的语言立刻流畅起来，那份因专注而散发出的专业气场，渐渐取代了先前的紧张。他一边，一边亲自示范，动作干净利落。搓洗、分离蛋液，每一步都条理清晰，关键处反复强调。
“虾皮买来，要用清水快速冲洗两遍去细沙。”
“分离蛋清蛋黄，动作要轻缓，蛋清碗里绝不能混入一丝蛋黄，否则影响后面炒制的颜色和状态。”
学员们，包括郑兰在内，都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生怕漏掉一个细节。他们原本以为做菜就是生火下锅炒熟，没想到光是前期准备就有这么多讲究。
一时间，实操间里只剩下陈金的讲解声、食材处理的细微声响，以及柴火在灶膛里轻微的噼啪声。大家都被这从未接触过的精细烹饪吸引了。
季知棠在一旁适时插话，用更通俗的语言点出关键，引导学员观察：“大家看陈师傅切姜丝，是不是细如发丝？这样既能出味，又不会在吃的时候抢了主料的风头。”
“分离蛋清蛋黄，手腕要稳，可以像陈师傅这样，利用蛋壳来回倒几次，就能分得很干净了。”她的互动恰到好处，既补充了陈金的讲解，又让学员们保持住了高度的兴趣和参与福
陈金见大家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正式烹饪。他站到主灶前，点燃柴火，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声音越来越沉稳，也越来越投入：
“第一步，我们熬制‘仿蟹鲜汁’。这是这道菜能否以假乱真的关键。”他边边做，“铁锅放灶上，加菜籽油，油热后下生姜丝，注意，要用火，慢慢煸炒，大约三分钟，要把姜的香气逼出来，但绝不能炒糊，否则会有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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