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净利二十文，若一日供应二十份，便是四百文，一个月下来就是十二两银子！这确实比码头摊的利润丰厚得多，也难怪邓初一如此心动。
季知棠心中已有决断，但还是多问了一句：“这些主意，都是你自己想的？”
邓初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一笑：“不全是，大半是我那发帮着参详的。他……他脑子活络，在那地方待久了，见识也多些。”
季知棠了然，看来烟波楼那个龟奴，倒是个精明人物。她不再犹豫，拍板道：“好，这个点子，我允了。稍后我便在学堂宣布此事，看看有哪些学员愿意参与进来。至于这瘦身餐的食谱，由我和陈金师傅负责拟定，务必做到既有效果，又兼顾口味。”
邓初一大喜过望，连忙趁热打铁：“季馆长，还有这分成的事儿，我也和发商量了个章程，您给把把关。”
他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我们想着，这瘦身餐能成，首要靠您和陈师傅出的食谱，这是根本，所以百工馆作为学堂，占三成利，算是技术份子。我那发负责居中联络、服老鸨、传递需求，担着风险也出了力，他占一成。我这边负责牵头组织同窗制作，也占三成。剩下的三成，则分给其他一起帮忙出力的同窗，多劳多得。您看这样可否？”
这分成方案，考虑到了各方贡献，称得上公允妥帖，显然不是邓初一自己能想得如此周全的，必定是那精明的龟奴手笔。季知棠点头：“如此分配，很是妥当，我没意见。”她顿了顿，问道：“你发那边，何时能去与那老鸨谈妥订餐的事宜？”
邓初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得意的笑容，又将那张纸展开了一些，递到季知棠面前：“馆长，您看，这……这订餐的契书，我发昨日连夜就已服了那老鸨，初步拟定好了，就差咱们这边的签字了。只是我识字不多，这上面好些文绉绉的词句看不太明白，心里没底，还得劳烦您亲自帮着瞧瞧，要是没问题，我……我这就按手印签了？”
季知棠微微讶然，这效率可真够快的！她接过那张墨迹已干的契书，仔细浏览起来。条款倒也清晰，写明了供餐种类、每日份数、送达时间、餐食价格，四十文一份、结算方式是五日一结，以及双方需履行的责任，并未设置什么陷阱。看来那龟奴是真心想促成此事，而那烟波楼的老鸨，也确实是病急乱投医，或者，看到了其中的价值，才会如此爽快。
“契书没问题，条款清晰。”季知棠将契书递还给邓初一，“既然对方已同意，你若觉得无碍，便可签了。”
邓初一闻言，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看到了金光大道在眼前铺开。他赶紧应了一声，宝贝似的将契书收好，准备等下就去找印泥按手印。
当下午，在厨艺课开始前，季知棠将学员们召集起来，宣布了与烟波楼合作供应“瘦身餐”的事情。她并未隐瞒合作对象，但也着重明了此举是厨艺实践、创造收益的新途径，以及为规避风险所采取的各项措施，如利用课余时间、由外部人员配送等。
果然，学员中反应不一。有些家境尚可或性格更为保守的学员，听闻是与青楼做生意，脸上露出迟疑甚至抵触的神色，低声交谈几句后，便明确表示不参与。而另一些像季鱼、以及几个家中负担较重的年轻媳妇，在听到邓初一私下透露的丰厚分成后，则明显动了心，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
季知棠将众饶反应看在眼里，并不强求，顺势道：“咱们百工馆鼓励大家多方实践，但全凭自愿。这样也好，如今我们有了码头‘百工吃摊’和这‘瘦身餐’两个进项。愿意参与摊的，依旧由兰婶子主要负责；愿意尝试这瘦身餐的，便由邓初一牵头。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和意愿选择，甚至两边都不参与，专心学业亦可。总之，机会给大家，如何选择，各自斟酌。”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尊重了个人意愿，又将选择权下放，原本还有些微词的学员也安静下来。很快，学员们便自发地分成了两组，一组围在郑兰身边询问摊明日出摊的安排，另一组则聚在邓初一周围，兴奋地讨论着瘦身餐需要准备些什么。
看着眼前泾渭分明却又各自充满干劲儿的两拨人，季知棠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分组进行，既能避免内部因利益产生的矛盾，也能让更多学员获得实践机会，确实是更好的安排。
事情既定，季知棠也不拖延，当晚便找来陈金，将邓初一这边的事情和瘦身餐的要求详细与他听，并结合自己现代的营养学知识，深入浅出地讲解了“减重”的原理——无非是控制总体摄入，减少油脂和精制米面的比例，增加饱腹感强的粗粮、蔬菜和优质蛋白，同时保证基础营养。
陈金本就厨艺赋极高，对食材特性了如指掌，一听便明白了关窍，甚至举一反三：“东家您的意思是，并非让人饿着，而是吃得巧妙。比如，同样的饱腹，一大碗白米饭不如半碗杂粮饭搭配足量的菘菜、豆芽；想吃肉，选油脂少的鸡胸肉、鱼肉，用蒸、煮、少油快炒的法子，避开肥腻的红烧、油炸……”
“正是这个道理！”季知棠赞许道，“关键是搭配和烹饪方法。”
两人越讨论思路越清晰，当即铺开纸笔，结合当下能获取的食材，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拟定出了一周七日的瘦身食谱。每日餐食尽量不重样，兼顾了早晚餐的区分，标注了主要的烹饪方式和注意事项。
初一： 朝食 - 杂粮饭（黍米、豆类），滑蛋虾仁，素炖萝卜，清炒马兰头；哺食 - 蒸藜麦饭半碗，清蒸鱼块，菘菜豆腐汤。
初二： 朝食 - 豆浆一碗，全麦馒头半个，葱拌豆腐；哺食 - 魔芋，炒时蔬（胡瓜、木耳），少量鸡丝，紫菜虾皮汤。
……
食谱力求清淡原味，突出食材本身的新鲜，通过香料，如储姜、蒜、茱萸粉和少量酱油、醋来调味，避免使用大量油脂和糖。
将墨迹吹干，季知棠将这叠凝聚了她与陈金心血的食谱郑重交给等候在旁的邓初一。
“食谱在此，里面的一些搭配和做法，若有不明白的，随时来问陈师傅或我。明日，你们便可以开始尝试制作了。”
邓初一双手接过，如同接过了通往财富的钥匙，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是！多谢季馆长！多谢陈师傅！我们一定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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