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的治疗初见成效，他腿部恢复的微弱知觉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某些特定圈子里引起了不大不的涟漪。随之而来的，是几张措辞谨慎、通过隐秘渠道递来的会面请求，署名皆是非富即贵，且都带着西医难以解决的沉疴旧疾。我没有立刻回应，将这些请求暂时压下。当前重心，仍在即将到来的瑞士之行，以及对顾家剩余产业的消化与改造上。
顾氏集团大厦顶层的会议室，气氛压抑。长桌一侧是以顾启明为首的、仅存的几位顾家核心成员，个个面色灰败，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另一侧，则是我、“澜川”资本的执行总裁（我聘用的职业经理人），以及陆宇成作为重要合作方列席。
桌面上摊开的是顾家旗下最后一批、也是 historically 最核心的几家重资产工厂和地产项目的转型评估报告。数据触目惊心：设备老化、技术落后、债务高企、市场萎缩。
“沈……沈总，”顾启明声音干涩，带着显而易见的艰难，“这些产业，是顾家几代饶心血……如今要转型做……做公益相关的医疗器械代工和廉价保障房开发，这利润空间……怕是连银行的利息都覆盖不了啊……”
“顾老，”我指尖轻轻点着报告上鲜红的亏损数字，语气平淡无波，“顾家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这些‘心血’，在你们手里，是不断失血的累赘。接受转型，剥离不良资产，注入‘澜川’和陆氏的资金与管理，它们还能活下去，至少能保住大部分员工的饭碗，也算你们顾家最后对社会做点贡献。不接受，”我抬眼，目光扫过对面几张苍白的脸，“那就等着被银行清算，或者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对手拆吃入腹。”
一个相对年轻的顾家旁支忍不住激动地站起身：“沈知欣！你别欺人太甚！要不是你……”
“闭嘴！”顾启明猛地一拍桌子，喝止了那饶话，他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全然的妥协和颓然，“沈总……别见怪。我们……同意转型方案。具体细节，就按您之前提的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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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在压抑中结束。顾家人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离开。顾启明走在最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佝偻着背离开了。
“他们心里清楚，这是唯一的选择。”陆宇成合上手中的文件，“没有你接手，这些产业撑不过三个月。你给了他们一个体面退场，并且保留部分股权的机会，已经是仁至义尽。”
“我不是慈善家。”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忙的城市，“消化这些产业，整合进我的商业版图，能补齐我在实体制造和基础民生领域的短板。至于他们……”我顿了顿，“不过是依附在这艘新船上的、需要时刻敲打的旧船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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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指挥中心，秦峥立刻汇报了最新情况：“瑞士那边，‘金库1899’银行附近增加了不明身份的监视人员，手法专业，不像是官方的人。另外，那个冒充你律师的人，身份有了一丝线索，使用的伪装证件照片，经过模糊比对，与苏婉年轻时有三分相似，但年龄对不上。”
苏婉？又是她？如果她真的还活着，现在也该是中年妇人了。是她的后人？还是有人故意模仿？
“继续查。瑞士之行计划不变，但方案需要调整，更加隐蔽。”我下令。
“明白。另外，”秦峥切换屏幕，“古医研究中心那边，对抑制顾宇兰基因标记活性的药剂研究有了新进展。他们在一种名为‘静心草’的古药材中，提取出了关键有效成分，体外实验显示对标记活性抑制率能达到百分之四十，且对正常细胞无明显毒性。但还需要活体实验验证效果和安全性。”
活体实验……目前唯一的、已知的活体，只有顾宇兰。
我沉吟片刻：“把实验数据和风险告知顾宇兰，让他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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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安置点内，顾宇兰看着莉娜递给他的、关于“静心草”提取物实验的详细明和潜在风险（包括可能出现的基因不稳定、免疫力暂时下降等副作用），几乎没有犹豫。
“我同意。”他声音低沉却坚定，“只要能降低对辰辰的威胁，什么风险我都愿意承担。”
莉娜公事公办地准备好注射器和监控设备：“第一次注射，剂量会非常，主要观察你的即时反应和血液指标变化。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冰冷的液体缓缓推入静脉。顾宇兰闭上眼，感受着那陌生的药液在体内流动，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赎罪般的平静。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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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我接到了杨振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和一丝中气不足的疲惫：“沈姐！刚刚进行了一次腿部肌电检测，显示神经信号传导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五！虽然距离行走还远，但这证明方向是对的！大恩不言谢！我杨振欠你一条命！听你最近在整合顾家那些老旧产业？我在工信部和几个行业协会还有些老关系，或许能帮上点忙，帮你加快些审批流程，引入一些政策支持。”
我没有拒绝这份善意：“那就多谢杨先生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屏幕上顾家那些亟待转型的工厂资料，又看了看古医研究中心传来的、“静心草”初步有效的报告，以及瑞士银行外那不明的监视者。
各方势力，明暗交错。我如同走在钢丝上，每一步都必须精准而谨慎。
但手中的牌，正在一张张增加。
顾家残余的价值，需要靠我的“施舍”才能变现。而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份“施舍”，最终会变成刺向幕后黑手的利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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