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亚洲区股价开盘暴跌17%。
我坐在陆宇成办公室的沙发里，看着墙面上巨大的实时行情屏幕，红色数字像血一样往下淌。新闻推送疯狂刷新：“黑石基金涉嫌商业间谍行为，遭多国监管机构问询”“内部文件泄露显示其多次操纵学术舆论”“合作银行紧急暂停授信，评级机构将其列入观察名单”。
陆宇成站在窗前讲电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午餐播：“对，那份‘内部文件’要在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同步刊登。匿名？不，用‘星芒基金合规部’的名义发，我们要堂堂正正告诉所有人——谁伸脏手，就剁谁的手。”
他挂断电话，转身时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臂，露出线条凌厉的手腕。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轮廓。
“文件泄露出去了？”我问。昨晚紧急会议后，秦峥带人通宵攻破了黑石亚太区几个高管的私人云盘，挖出来的东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脏——不仅有针对我们的计划，还有他们过去五年在东南亚、欧洲多次操纵市场、贿赂官员、窃取竞对技术的完整记录。
“泄了一部分，够他们喝一壶的。”陆宇成走到咖啡机旁，给我倒了杯黑咖啡，自己那杯加了双份浓缩，“里奥·沃尔顿现在应该正在飞往亚洲的飞机上。他必须亲自灭火。”
我接过咖啡，苦涩的液体滚过舌尖：“他会反泼更狠。”
“那就让他来。”陆宇成坐到我旁边的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眼神锐利，“沈鹤年教授的研究中心，今早般已经向全球十五家顶级学术期刊和六个国家的专利局，同步提交了‘生物电频率基础理论框架’的开源白皮书。所有核心公式、实验方法、验证数据，全部公开，任何人都可以免费查阅、验证、引用。”
我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狠。太狠了。
黑石想独占技术，我们就把技术底层全部摊开在阳光下。你想垄断？我直接让垄断变得不可能。你想质疑理论不可靠？全世界科学家都可以来验证。你想用学术文章抹黑？现在所有引用都必须基于这份最权威、最开源的白皮书。
“父亲同意了？”我问。那是他半生心血。
“他亲自写的公开信，附在白皮书首页。”陆宇成调出平板，屏幕上是一行手写体的扫描件：“科学的意义在于照亮未知，而非成为少数人密室里的藏品。愿这份微光，能吸引更多探索者——沈鹤年，于出狱后第九十七。”
我眼眶微热。
手机震动，秦峥的加密频道接入。三维投影在茶几上方展开，是他惯用的暗网指挥界面，十几个分屏滚动着数据流。
“三件事。”秦峥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依旧清晰，“第一，闯辰安实验室的人身份确定了，前美军信号情报部队退役，三年前被黑石旗下安保公司招募。人在我们手里，审讯录像和雇佣记录已经打包发给FbI和国际刑警，他们很‘感兴趣’。”
“第二，FdA那边，钟秉文动用了他在约翰霍普金斯的关系，三位诺奖得主联名发声，支持将‘能量频率干预’作为新兴交叉学科纳入审评框架。那篇攻击性文章的几位作者，被扒出曾收受黑石赞助的学术旅行基金，现在正被所在大学调查。”
“第三，”秦峥顿了顿，调出一个新的监控画面——是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里奥·沃尔顿在七八个保镖的簇拥下快步走着，脸色铁青，“老秃鹫落地了。但他落地前两时，他夫人名下的慈善基金收到了瑞士银行一笔五千万美元的‘匿名捐赠’，捐赠附言写着：‘用于资助儿童科学教育，尤其是保护那些有赋的孩子，让他们不必在恐惧中做实验’。”
我看向陆宇成。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礼尚往来。他吓我儿子，我动他老婆最在乎的‘慈善名声’。现在那笔钱的来源正被几家调查机构盯着，足够让她接下来半年没心思办晚宴了。”
并肩作战。不需要过多言语，他切资金链，我开技术源，秦峥斩情报网，父亲立学术旗。每一步都精准卡在黑石的七寸上。
“辰安呢？”我问。秦峥切换画面，变成学实验室的实时监控。辰安正蹲在一个打开的保险柜前，手里拿着个平板，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身旁站着两位“哨兵”安排的便衣女老师，看似在指导实验，实则将孩子护在绝对安全范围。
“孩子比我们想的敏锐。”秦峥放大辰安平板上的数据流，“他从昨那个闯入者身上残留的电磁信号里，反向追踪到了一个加密中继站。我顺着挖过去，发现黑石在本地还有个没曝光的‘技术评估组’，专门分析窃取来的实验数据。地址已经发给猎隼了，半时后收网。”
陆宇成起身：“我去安排媒体，把这次收网做成‘政企联合打击商业间谍’的正面案例。既然要打，就把声势打大，打到以后谁想碰我们，都得先掂量掂量代价。”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晚上父亲研究中心有个公开学术沙龙，向公众展示开源后的初步合作成果。你带辰安一起去，让孩子站在阳光下，就是最好的保护。”
我点头。等他离开，我接通了辰安的通讯频道。
“妈妈！”孩子的声音带着兴奋，“我发现了！那个坏人身上的通讯器，用的是很老的军方加密协议，但是里面嵌了一个新的频率发生器模块，能发出一种特别‘尖’的信号。我用外公白皮书里的公式算了算，这种信号如果够强，可以干扰饶平衡神经！”
我心头一凛：“数据发给我和秦峥叔叔。”
“已经发啦！我还让秦峥叔叔查了黑石最近采购清单，他们买了好多这种模块的零件。”辰安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妈妈，我觉得他们不是只想偷技术……他们可能想做出能让人‘头晕眼花站不稳’的坏东西。”
九岁的孩子，已经从破碎的线索里拼出了成人世界的恶意。
“辰安，”我轻声，“晚上外公的沙龙，你愿意上台讲讲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信号问题的吗？用你能的部分。”
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坚定的声音：“愿意！我要告诉大家，科学是拿来帮助饶，不是拿来害饶。”
下午四点，陆宇成那边传来消息：黑石的“技术评估组”被一锅端，警方当场扣押了十七台服务器和大量未及销毁的文件。初步梳理，这个组不仅针对我们，还长期监控着国内三家生物科技上市公司。
媒体蜂拥而至。陆宇成站在镜头前，身后是警车和押解人员的剪影，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出来：“‘星燃’集团呼吁建立更清朗的商业竞争环境，我们愿意公开技术，但绝不姑息盗窃和伤害。特别是，当有人将手伸向校园、伸向孩子时，这已经超越了商业底线，这是犯罪。”
画面直播出去。我坐在车里看着平板，弹幕疯狂滚动：“陆总霸气！”“保护孩子不能忍！”“黑石滚出中国！”
手机亮了，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游戏才刚开始，沈知欣。”
我盯着那行字，两秒后，屏幕自动跳转，秦峥的加密界面弹出，显示：“信号已反向追踪，来源：里奥·沃尔顿的临时加密手机。定位：市中心华尔道夫酒店顶层套房。”
我回复：“盯着。看他接下来落哪颗子。”
车窗被敲响。我抬头，陆宇成拉开车门坐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清冽的空气和一丝未散的硝烟味。他没看平板上的短信，只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都安排好了。”他，“今晚的沙龙，里奥肯定会派人混进去。我让猎隼做了三重身份核验，所有来宾、媒体、工作人员，连端茶的服务生都筛了三遍。”
我靠向座椅，疲惫和后怕这时才细细密密地涌上来：“辰安，他们可能想研发神经干扰武器。”
陆宇成的手收紧了些：“那就更得让他们暴露在阳光下。黑暗里的东西，最怕光。”
车子驶向学。黄昏的光线将城市染成琥珀色。
我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还在实验室里埋头计算，母亲在厨房哼着歌熬汤，那时我以为世界非黑即白，科学纯粹如水晶。
现在我知道了，水晶也会被拿来做刀，但没关系——
我们会成为握刀的人。
而在我们身后，辰安正一长大，他的眼睛清澈，手里却已经握住了属于他自己的、照亮黑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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