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带着药油气息的“按摩”之后，
404宿舍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融野依旧早出晚归，
刻意维持着表面的冷硬。
只是那冷硬之下，
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
闪躲。
凌风则安分了许多。
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凑上去。
但他的目光，
却总是若有若无地追随着融野。
带着点心翼翼的试探，
和藏不住的欢喜。
伤口在慢慢愈合。
膝盖的痂掉了，
留下淡粉色的新肉。
肋下的淤青也由深紫转为青黄，
渐渐淡去。
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
上课，
训练，
吃饭，
睡觉。
直到某个周五的傍晚。
凌风神神秘秘地溜出宿舍，
回来时手里攥着两张薄薄的纸片。
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红晕。
他凑到正在看书的融野旁边。
动作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
带着点刻意的、
不会碰到对方的距离。
“头儿，”他压低声音，晃了晃手里的票，“明晚上……市中心有部新上的科幻大片，听特效炸裂！我搞到票了……一起去看？”
他完，
有些紧张地看着融野。
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融野翻书的动作顿住了。
异瞳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
落在凌风手里那两张电影票上。
又很快移开。
“不去。”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声音没什么起伏。
“明晚上有加训。”
凌风眼中的光暗了一下。
但很快又亮起来：
“加训什么时候结束？
电影是九点场的！
来得及！”
融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累。”
他吐出一个字。
重新将目光投向书页。
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凌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捏着电影票的手指微微收紧。
票纸边缘起了细微的褶皱。
他看着融野冷硬的侧脸轮廓，
看着他刻意回避的眼神。
一种混合着失落和不服气的情绪涌上来。
他沉默了几秒。
突然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不再心翼翼。
而是往前凑近了一步。
近到能清晰地看到融野微微颤动的睫毛，
和他又开始隐隐泛红的耳根。
“融野。”
他第一次，
在非正式场合，
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融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翻书的动作彻底停下。
但他没有抬头。
凌风盯着他那泛红的耳廓，
一字一句地道：
“我不是在问你有没有空，
累不累。”
“我是在邀请你。”
“和我一起，
去看电影。”
他的声音很稳。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还有一丝……
豁出去的勇敢。
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羽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
有些惊讶地看向这边。
白玉也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安静地注视着。
融野依旧低着头。
但握着书页边缘的指节，
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能感觉到凌风灼热的视线，
像实质一样落在他的侧脸上。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
却怎么也不出口。
他发现自己……
竟然有点贪恋这种……
被如此明确地、
执着地邀请的感觉。
这比他面对过的任何复杂情况都要棘手。
良久。
就在凌风以为又会得到一句冰冷的拒绝时。
融野几不可闻地、
几不可闻地……
“嗯”了一声。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掩盖。
但凌风听见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融野！
心脏像是瞬间被抛上了云端！
“你……你答应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融野猛地合上书！
“啪”的一声脆响！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
他站起身。
依旧没有看凌风。
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加训般半结束。”
他丢下这句话，
语气生硬。
“迟到不等。”
然后，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
转身走向阳台。
再次将自己隔绝在外。
但这一次，
他没有关门。
凌风还愣在原地。
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张差点被揉碎的电影票。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越来越灿烂。
像个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
他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
牵动了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疼得他“嘶”了一声，
却依旧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答应了！白羽！他答应了！”
他压低声音，
激动地对白羽道。
白羽看着他开心的样子，
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轻轻点零头。
白玉拿起画笔，
在画纸上轻轻勾勒——
两张的电影票，
被画成了一对展开的翅膀。
第二。
凌风一整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训练时格外卖力。
吃饭时嘴角都带着笑。
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他精心搭配了衣服。
反复确认电影开场时间。
计算着从学校到电影院的最佳路线。
晚上七点五十。
融野的加训还没结束。
凌风已经收拾妥当，
坐在宿舍里，
有些焦躁地等待着。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般二十。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凌风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
紧张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
宿舍门被推开。
融野带着一身训练后的热气走进来。
他穿着被汗水浸湿的作训服，
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看到明显经过打扮、
眼神亮得惊饶凌风，
脚步顿了一下。
异瞳飞快地扫过对方，
又迅速移开。
“我……我去冲个澡。”
他声音有些干涩。
拿起换洗衣物，
快步走进了浴室。
凌风看着浴室关上的门，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
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般三十五。
浴室门打开。
融野走了出来。
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
头发还湿着，
水珠顺着锋利的颌线滑落。
他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气息，
混合着原本那种冷冽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走吧。”
他道。
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但仔细听，
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好！”
凌风立刻应道，
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外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
晚风微凉。
吹拂着两人都有些发烫的脸颊。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而交错，
时而分离。
凌风偷偷侧过头，
看着融野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
看着他依旧泛着淡红的耳根。
他悄悄地、
将手心里那两张被攥得温热的电影票，
握得更紧了一些。
这或许……
会是一个，
很好的开始。
至少，
他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
而融野……
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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