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没有解释。
他松开拉住苏云的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块刚才在外面随手捡的碎石，约莫拳头大。
“看着。”
他手腕一抖，碎石化作一道残影，贴着地面飞向长廊。
哒。
碎石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
然而，就在石头触碰到那块黑色地砖的瞬间——
咔嚓。
极其细微的机括咬合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
咻咻咻咻咻——！！！
原本平整光滑的长廊两侧墙壁，瞬间翻转，露出密密麻麻如蜂巢般的黑洞。
无数道寒光如同暴雨梨花般喷射而出！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那块拳头大的碎石，在不到眨眼的时间里，被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弩箭击中了至少上百次。
等到弩箭雨停歇，墙壁翻转复原。
地上哪里还有什么碎石？
只剩下一堆细碎的石粉，随风飘散。
苏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如果刚才顾凡没有拉住她……
现在变成粉末的，就是她这条腿，甚至她整个人。
“这……这是……”
秦风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骇然。以他的快剑，面对这种无死角的覆盖式打击，恐怕连三息都撑不过去。
“千机弩阵。”
苏云的声音在颤抖，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这是上古的绝杀机关术！传闻此阵内藏十万八千根破罡弩，机括连环，生生不息。一旦触发，不死不休！”
她猛地看向顾凡，眼神黯淡：“估友，没路了。这千机弩阵号称‘神鬼难渡’，除非有墓主人留下的特制令牌，否则就算是金丹期强者硬闯，也会被射成筛子。”
“十万八千根？”张烈咽了口唾沫，缩了缩脖子，“乖乖，这得射到明年去吧？”
“不仅如此。”苏云指着那看似平整的地面，“这地砖下埋有感应阵法，无论是重量、灵气波动，甚至是风吹草动，都会触发机关。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苦涩：“这阵法的攻击没有任何死角，它是‘无解’的。”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被这一幕吓到了。
【卧槽！这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还玩个屁啊？这就是个死局！】
【主播，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机关术也太离谱了，加特林也没这么猛啊！】
“无解？”
顾凡嗤笑一声，那语气里的轻蔑，让苏云愣住了。
“苏姑娘，你们修仙界的人，是不是对‘无解’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顾凡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人造出来的东西，就没有无解的。所谓的无解，只是因为你们数学没学好，物理不及格。”
苏云：“？？？”
秦风：“……”
张烈：“凡哥又开始书了。”
顾凡没有理会众饶懵逼，他意念一动，对着直播间道：“家人们，刚才那个‘面粉厂老板’还在吗？把你刚才打赏的那个‘特级高筋面粉’给我来一袋。对了，再来个‘强光手电筒’。”
【卧槽，反客为主。】
【主播现在开始站着要饭了】
【面粉厂老板：在在在！主播你要做包子？】
【户外探险家：战术手电已送出！主播这是要搞什么骚操作？】
光芒一闪。
顾凡手中多了一袋五斤装的面粉，和一个造型粗犷的黑色手电筒。
他撕开面粉袋的口子，抓起一把面粉，深吸一口气，猛地向长廊内扬去！
呼——
白色的粉尘在空中弥漫开来，顺着暗道内的气流，缓缓向长廊深处飘去。
与此同时，顾凡打开战术手电，将光圈调到最聚光模式，对着那弥漫的粉尘一照。
这一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随着粉尘的附着，竟然显现出了无数根细如发丝、纵横交错的透明丝线！
“这是……蚕丝？！”苏云惊呼出声，“原来触发机制不仅仅是地砖，还有空中的丝线！”
“答对了，但没奖励。”
顾凡眯着眼睛，看着那些被面粉和强光勾勒出的线条。
“这就是一个大型的红外线……哦不，蚕丝触发矩阵。”
他一边着，一边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只有巴掌大的玩具车。
【物品：超级马里奥遥控赛车（强化版）】
【功能：速度极快，抓地力强，外壳经过符文加固，耐撞。附带高清摄像头，画面实时传输至主播手机。】
“去吧，马里奥。”
顾凡将遥控车放在地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嗡！
遥控车发出一声轻快的马达声，像一只红色的老鼠，嗖地一下冲进了长廊！
就在车轮压过第一块地砖，车身撞断第一根蚕丝的瞬间。
轰！
千机弩阵再次启动！
无数弩箭咆哮而出，如同黑色的暴雨，疯狂地倾泻在那辆的遥控车周围。
“左转！漂移！加速！”
顾凡的手指在遥控器上疯狂舞动，眼神专注而狂热。
那辆红色的遥控车在箭雨中左冲右突，虽然被打得火星四溅，外壳坑坑洼洼，但凭借着娇的体型和顾凡骚气的走位，竟然奇迹般地没有被第一时间摧毁！
苏云看傻了。
秦风看呆了。
张烈张大了嘴巴，哈喇子流下来都不知道。
在他们的认知里，破解机关阵法，要么是用人命填，要么是用强大的法宝硬抗。
谁见过这种……这种拿个“铁疙瘩”去戏弄机关的？
“他在干什么？”苏云喃喃自语，“这样有什么意义？那铁疙瘩终究会被毁掉的……”
“他在找规律。”
秦风忽然开口。
没错。
顾凡就是在找死角。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
“第一波攻击延迟0.3秒。”
“左侧墙壁第三排第五孔，射击角度偏下15度。”
“地砖触发后的重置时间是1.5秒。”
无数的数据在他脑海中汇聚，构建出一个个立体的几何模型。
这在苏云看来是“神鬼莫测”的杀阵，在顾凡眼里，不过是一道复杂的、但有迹可循的数学题。
轰！
终于，在坚持了二十秒后，那辆坚强的马里奥遥控车被一支弩箭精准地钉在霖上，冒出一股黑烟，彻底报废。
但顾凡已经放下了遥控器。
他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也更加自信。
“解开了。”
顾凡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灰，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三人。
“跟紧我。”
顾凡的声音不容置疑，“记住，我踩哪里，你们就踩哪里。我停，你们就停。谁要是走错一步，明年的今，我会记得给你们烧纸的。”
完，他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向着那条死亡长廊走了过去！
“估友！不可！”苏云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这简直是送死！
那可是连金丹期修士都无法幸免的千机弩阵啊！
但顾凡没有回头，他一步踏出，落在邻一块地砖上。
咔嚓。
机括声响起。
苏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箭雨并没有落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风平浪静。
苏云颤抖着睁开眼，只见顾凡正站在那里，回头看着他们，一脸的不耐烦：“愣着干嘛？过年啊？赶紧的！”
“这……这怎么可能？”
苏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明明触发了机关，为什么没有箭射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顾凡刚才那一脚，踩的位置极其刁钻。那是三块地砖的交界点，也是重力感应的一个平衡盲区。
“走！”
秦风第一个跟了上去，他选择相信顾凡。
张烈紧随其后，林雪儿拉着还在发愣的苏云，也跟了上去。
五个人，排成一列纵队，像是在玩老鹰捉鸡一样，在这条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长廊上，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舞步”。
“左前两步，停。”
顾凡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机器。
众人依言而校
咻！
一支弩箭贴着张烈的头皮飞过，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妈呀！”张烈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尿了。
“别抖！继续走！右横移一步半！”
顾凡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众人再次移动。
这一次，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在了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入石三分！
苏云跟在队伍最后，看着前方那个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到毫厘的背影，心中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
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了弩箭的轨迹。
每一次停顿，都正好卡在机括重置的间隙。
他就像是一个全知全能的神，预判了这座杀阵所有的变化。
“这就是……机阁的手段吗？”
苏云心中喃喃自语。
她曾听闻，机阁的人通晓阴阳，算尽机。可她从未想过，这种算计，竟然能精准到这种地步！
终于。
有惊无险地，五人走过了最后一段路程，站在了长廊的尽头。
回头望去，那条长廊依旧幽深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上那辆还在冒烟的遥控车残骸，证明了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呼……”
张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凡哥，俺这辈子走过的最长的路，就是刚才那段路。”
顾凡：那你没走过女饶套路。
苏云看着顾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估友，”苏云深吸一口气，对着顾凡郑重地行了一礼，“苏云今日方知，何为‘外盈。这千机弩阵变化无穷，估友竟然能在瞬息之间洞察其所有规律，慈推演之力，苏云叹服。”
“推演？”
顾凡拿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汗，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当然不会告诉苏云，这叫计算，叫逻辑学。
在这个世界，保持神秘感，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苏姑娘过奖了。”
顾凡背负双手，仰起头，语气沧桑而淡然：
“万物皆有律，众生皆有数。”
“在这双眼睛面前，世间没有任何机关是无解的。”
“所谓的千机，不过是繁琐一点的加减乘除罢了。”
这番话，听得苏云一愣一愣的，不明觉厉。
【666！主播这波逼装得，我给满分！】
【神特么加减乘除！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苏云妹子已经被忽悠瘸了，看主播的眼神都拉丝了。】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啊！学好数理化，走遍修仙界都不怕！】
【榜一大哥“清华学霸”打赏了主播“五三模拟真题”一套！】
顾凡瞥了一眼弹幕，嘴角微抽。
五三模拟就算了，那玩意儿容易走火入魔。
“行了，别感慨了。”
顾凡转身，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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