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江的海风，依旧带着咸湿的暖意，却不再像来时那样，裹着沉甸甸的压抑。蒋父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蒋母跟在身后，手里攥着那条织了一半的围巾，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姨站在楼下，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路上心，有空常回来。”
蒋母回头，眼眶微红，却笑着点零头：“知道了姐，过年带旭辉一起回来。”
蒋父也跟着点头，对着姨郑重地了句“谢谢”。这声谢谢，不仅是谢她这段时间对蒋母的照顾，更是谢她那，肯放自己进门。
去往高铁站的路上，车里安安静静的。蒋父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蒋母，她正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湍椰林和沙滩，眼神里带着几分眷恋，却也藏着几分释然。
“等回去了，把客厅重新装修一下，按你喜欢的风格来。”蒋父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翼翼的讨好。
蒋母愣了愣，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轻嗯，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人之间冰封已久的门。蒋父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握着方向盘的手，也轻快了几分。
高铁缓缓驶出湛江站，窗外的风景，从南国的椰林，渐渐变成了北方的平原。蒋母靠在蒋父的肩膀上，翻看着那个旧相册，指尖拂过两人年轻时的照片，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蒋父侧过头，看着她柔软的发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他想起蒋旭辉红着眼眶的警告，想起自己站在岳母家楼下的局促，想起那句迟了许多年的道歉。
原来，低头不是认输，而是为了守住这个家。
蒋旭辉几乎是掐着点，等在了北京南站的出站口。他穿着一身冲锋衣，手里攥着手机，眼睛紧紧盯着出站口的方向，胸口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当看见蒋父和蒋母并肩走出来的那一刻，蒋旭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快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蒋母，声音哽咽：“妈，你可算回来了。”
蒋母拍着他的后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傻孩子，哭什么。”
蒋父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母子俩，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走上前，拍了拍蒋旭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也带着几分欣慰：“臭子，这次，算你厉害。”
蒋旭辉抬起头，看着父亲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烟消云散了。他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了：“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的儿子。”
一家三口笑笑地走出高铁站，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却也带着团圆的温暖。
回到家的时候，蒋母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张罗晚饭。蒋父则陪着蒋旭辉坐在客厅里，听他讲成都的校园生活，讲叶修辰和敖蝶芙，讲那些吵吵闹闹的室友。
“对了爸，”蒋旭辉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下学期有个交换生项目，去德国的，我想报名。”
蒋父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好啊，想去就去，爸支持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钱不够，爸给你凑。”
蒋旭辉看着父亲，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温暖的样子。
晚饭的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番茄炒蛋，全是蒋旭辉爱吃的菜。蒋母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笑着：“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灯光暖黄，饭菜飘香。蒋旭辉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眼眶又有点红了。
蒋母看着他，忍不住嗔怪：“又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
蒋旭辉摇了摇头，咧嘴笑了：“没事，就是觉得，回家真好。”
蒋父和蒋母对视一眼，眼里都泛起了暖意。窗外的夜色渐浓，晚风轻轻吹过窗帘，带来一阵桂花的清香。
这个深秋的夜晚，没有争吵，没有冷战，只有一家饶欢声笑语，和属于他们的，失而复得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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