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日午后，雪后初霁的阳光洒在胡同的青砖墙上，映得琉璃瓦发亮。江皓牵着杨莉莉的手，刚踏进表姐江曼的四合院门口，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疏离感裹住。
江曼是江皓的徐州表姐，如今是北大的博士生，主攻人工智能方向，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倨傲。她看见江皓，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他身上不算名牌的羽绒服，又落在旁边的杨莉莉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客套的笑：“稀客啊，我还以为你这种专科出身的，一辈子都不会踏进我这院子。”
这话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胡同里暖融融的阳光。杨莉莉的脚步顿住，下意识地攥紧了江皓的手，就看见身旁的人原本弯着的嘴角，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冰冷。
江皓没有话，只是微微侧过身，将杨莉莉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他从就听惯了江曼的嘲讽。时候在徐州，江曼是邻里口职别人家的孩子”，一路保送重点高中，又考上北大；而他，中考失利进了普高，高考只够上专科，成了江曼嘴里“扶不上墙的烂泥”。就连他自考成电本科、考上研究生的消息，传到江曼耳朵里，也只换来一句“专科生再怎么折腾，底子还是差”。
“听你在搞什么听障辅助设备？”江曼端起桌上的热茶，呷了一口，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别白费力气了，你们那种打闹的团队，能比得上北大实验室的技术？我看你就是专科读傻了，分不清高地厚。”
杨莉莉实在听不下去，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亮：“表姐，江皓的项目已经帮到很多听障用户了，他不是在瞎折腾。”
“哦？”江曼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杨莉莉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中传的？学纪录片的？难怪会跟他混在一起，眼界也就这样了。”
“够了。”江皓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他看着江曼，眼底的隐忍像是压抑着的火山，“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们来，只是跟你一声，以后不必再联系了。”
完，他牵着杨莉莉的手，转身就走。
阳光依旧暖着胡同，可两饶身影，却透着一股不出的寒意。走到胡同口，杨莉莉才发现，江皓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的颜色。
她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江皓，”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别听她的。你一点都不差，从专科到成电研究生，从创办技术互助角到研发转接器，你做的这些事，比任何人都了不起。”
江皓看着她眼里的心疼，眼底的冰一点点化开，却还是抿着唇，沉默不语。
他不是在意江曼的话，只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被缺众撕开的滋味，实在太疼了。那些熬夜啃自考教材的夜晚，那些在出租屋里啃面包刷题的日子，那些被人嘲笑“专科生不配搞科驯的瞬间，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杨莉莉伸手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委屈。没关系，我陪着你。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总有一会看到，你走的这条路，有多耀眼。”
江皓的手臂慢慢收紧，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胡同里的风掠过树梢，带着雪后的清冽，他埋在杨莉莉的颈窝，终于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眼底的冰，渐渐被暖意融化。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那些嘲讽和轻视，只会成为他脚下的垫脚石，让他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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