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远舟量子科技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大楼,初冬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刘志远坐在真皮座椅里,指尖夹着一份薄薄的文件,上面是刘豆豆从幼年到大学的完整入学经历。纸张边缘被他摩挲得有些发毛,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字,像是要透过纸面,窥见儿子走过的那些年。
刘豆豆:北京世青学校(幼初高)——南京大学软件工程本科。
一行字,干净利落,却牵出了刘志远心底最沉的愧疚。
他抬手,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早已泛黄的履历,那是他少年时亲手填写的,边角卷着,还留着当年钢笔洇开的墨迹。
刘志远:南京外国语学校(幼初)——金陵中学——南京理工大学——北京大学——普林斯顿大学。
两份履历被他并排放在桌上,像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在这一方的地里,无声地交汇、碰撞。
刘志远的目光先落在自己的那一行上。
南京外国语学校,是南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校,当年能进去的,非富即贵。他记得时候,每坐着家里的车去上学,校服永远熨得平平整整,书包里塞满了父母精心准备的零食。金陵中学的三年,是埋首书本的三年,身边的同学个个都是尖子生,大家铆着劲往前冲,目标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子里——考最好的大学,读最尖赌专业。
后来考上南京理工大学,物理系的课程艰深晦涩,他却一头扎了进去,泡在实验室里的时间比在宿舍还多。本科毕业那年,他凭着优异的成绩直博北大,在未名湖畔遇见了江曼,那是他人生里最明亮的一段时光。再后来,普林斯顿的全额奖学金递到面前,他像是被命运推着,一步步走向了那条布满光环,却也布满孤独的路。
这条路,光鲜,顺遂,满是旁人艳羡的目光。
他的视线缓缓移到刘豆豆的履历上。
北京世青学校,也是一所名校,却是江曼咬牙攒了好几年的钱,才把儿子送进去的。刘志远曾私下打听过,那几年江曼刚到北大教书,工资不高,还要租房子,为了给豆豆凑学费,她白上课,晚上给学生做家教,常常忙到深夜。
他想起那在南大校园里,看到刘豆豆穿着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袖口沾着焊锡印,抱着厚厚的专业书快步走过的样子。想起午宴上,儿子“我靠的都是我妈,靠的都是我自己”时,那双亮得惊人,却也冷得刺骨的眼睛。
刘豆豆的路,没有豪车接送,没有家族荫蔽,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家庭都没樱他从北京世青的课堂里,从南大实验室的灯光下,凭着自己的一股韧劲,拿下信息学竞赛国赛一等奖,保送进这所顶尖学府的王牌专业。
刘志远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南京大学软件工程本科”这几个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疼。
同样是年少求学,同样是名校之路,可他和儿子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几所学校的距离。
他的求学路,有家族的支撑,有命阅垂青,一路坦途;而豆豆的求学路,是江曼用无数个不眠之夜铺就的,是他自己用汗水和坚持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普林斯顿,为了实验数据彻夜难眠时,想的是攻克难题,是扬名立万;而豆豆在南大实验室里熬夜,想的是什么?刘志远不敢深想,只怕一想,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愧疚,就要汹涌而出。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下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关于量子计算的最新合作项目。
刘志远却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两份履历,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
阳光一点点褪去,办公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两份履历上的字迹,却像是刻在了他的心上,一笔一划,清晰得刺眼。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光鲜履历,在儿子那份简单却厚重的经历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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