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夏夜，晚风带着胡同里的槐花香，吹进杨立诚的院。江皓和杨莉莉拎着一兜子桑葚，刚进门就听见老爷子爽朗的笑声。杨立诚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看见两人进来，便指了指旁边的马扎：“坐，刚想起你们俩时候的糗事。”
江皓闻言，耳根微微泛红，杨莉莉则是“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哥又要揭我们的短了。”
这话要从宿迁乡下的田埂起。那时江皓家就在杨家隔壁，两人同岁，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江皓是个闷葫芦，放学就蹲在田埂上看蚂蚁搬家，杨莉莉却是个泼辣性子，梳着两条羊角辫，手里总攥着根狗尾巴草。
“我记得清清楚楚，”杨立诚放下蒲扇，眼里满是笑意，“那年收麦子，江皓偷摸摘了你妈种的黄瓜，你追着他跑了三条田埂，最后把人按在泥地里，哭得他鼻子一把泪一把。”
江皓忍不住咳嗽两声，试图辩解：“那黄瓜我分了她一半的。”
“谁稀罕你的黄瓜！”杨莉莉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忘了？后来你考上成都职院，走的那，我还在火车站塞给你一本英语词典，你要是考不上电子科大的本硕，就别回来见我。”
这话倒是没掺假。江皓底子薄，在成都职院的日子里，抱着那本词典啃了三年。别人在宿舍打游戏的时候，他在图书馆啃自考教材；别人谈情爱的时候，他对着高数题熬夜。杨莉莉则是铆着劲考进羚子科大，隔三差五给他寄复习资料，信封上的字迹，一如既往的飞扬。
后来江皓真的考上羚子科大硕士，报到那，杨莉莉就站在学校门口的香樟树下等他，穿着白衬衫，笑靥如花：“算你有点出息，没丢我的脸。”
杨立诚看着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江皓这子，看着闷，心里比谁都有数。莉莉你别看泼辣，其实比谁都护着他。”
他想起那年江皓第一次来北京找工作，碰了一鼻子灰，窝在杨家的阁楼里唉声叹气。杨莉莉连夜从学校赶过来，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江皓你是不是孬种？这点挫折就打垮了？忘了你在田埂上跟我保证的，要混出个人样来？”
骂完了，又拉着他去投简历，陪着他跑遍了大半个北京城。
“后来你俩一个读了算法，一个学了传媒，倒也般配。”杨立诚拿起一颗桑葚放进嘴里，眉眼弯弯，“我还记着，江皓第一次上门提亲，拎着两瓶二锅头，紧张得话都不利索，被你妈打趣了半。”
江皓的脸彻底红透了，杨莉莉却笑得坦荡，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和时候在田埂上牵手的温度，一模一样。
晚风穿过葡萄架，沙沙作响。胡同里传来几声蝉鸣，杨立诚的蒲扇摇得慢悠悠的，江皓和杨莉莉靠在一起，听着老爷子着那些田埂上的旧事，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原来青梅竹马的缘分，早在宿迁的田埂上，就注定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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