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柏结衣抛出那句裹着茫然的怒声质问后。
柏之海的胸腔，仍不断剧烈起伏着。
在这激动的情绪下，他腾出颤抖不已的手指。
伸向桌面上那张印着林美绪个人信息的 A4 纸。
当指腹死死攥住纸页边缘后，却又刻意收了收力道。
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折坏这张薄薄的纸。
牢牢握住后，柏之海的目光死死盯着着A4之的右上角，那贴着林美绪的一寸照上。
照片里，林美绪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冷不屑。
可就是这张再寻常不过的证件照。
却让柏之海浑浊的老眼骤然剧烈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是谁...
为什么和她这么像？！
而他此刻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柏结衣的意料。
她本以为投资度假村的事情已经黄定了，心里早已做好了被苛责的准备。
毕竟以往但凡她办砸了事情，迎接她的从来都是不留情面的训斥。
什么长了一副猪脑，对财团毫无贡献的废物...等等侮辱自尊的恶言。
可这一次，却不大一样了。
柏结衣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利益至上不苟言笑的父亲。
居然半句没提财团的事，反而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叫林美绪的女饶资料上。
这诡异的转变，让柏结衣心头生出一丝荒诞的错觉，心中暗自揣测着。
“这是怎么回事...？”
“林美绪虽然长得确实无可挑剔。”
“可按照父亲的性格，再出众的女人也要用实际的价值去衡量。”
“怎么可能只看了一眼，反应会这么大？
“莫非是…”
某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柏结衣的双眸也跟着猛地一颤。
“母亲去世了这么久，爸一直都没有再找对象。”
“难道...难道是他终于想找女人了？！”
“没错，肯定是这样！”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柏结衣对林美绪的恨意越加浓烈起来。
“这个该死的践女人，你到底是有多魅力？！”
“抢了我的男人不，，现在连我父亲都要被你迷惑！”
“不行...绝对不能留你这个祸害在世上...”
就在她暗暗对林美绪恨得咬牙切齿时。
一直凝视照片的柏之海，见自己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积压在心底的焦躁与震惊瞬间化作怒火，朝着柏结衣狠狠扑来。
“你是不是没有听到我话？！”
“我在问你，这照片中的女冉底是谁？！”
柏之海的怒声，柏结衣猛地一惊，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连忙从自己的思绪抽离出来，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爸...柏总，林美绪是度假村背后的金主，强盛集团老板的养女。”
“这次为了摸清投资底细，我把他们背后的亲属关系都调查了一遍，这才整理出她的资料。”
完后，柏结衣屏住呼吸头垂得更低了些。
用眼角的余光，心翼翼地观察着父亲的反应。
见他盯着照片一言不发，怒火像是消退了不少。
柏结衣对父亲的变化感到万分不解。
咬着牙，硬着头皮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柏总，你...这是怎么了？”
“你...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这话一出，柏之海的老眉不经意的皱了皱。
但他没有回答这个无比愚蠢的问题，保持了沉默。
几秒后，柏之海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反应太剧烈了一些，有些失态。
他将手中的资料轻柔的放在桌面上后，重重地合上眼，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试图通过这个动作，平复下翻涌的心情。
不过，这招没用。
林美绪那张脸，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一遍遍与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重叠。
哪怕他身居高位数十年，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此刻，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心底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
见心情久久无法平复，柏之海缓缓仰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后背抵住冰凉的皮革，才稍稍找回了一丝镇定。
他现在需要独处，需要冷静下来梳理这混乱的思绪。
柏之海再次伸出依旧带着颤抖的手指，指向办公室大门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出去。”
柏结衣心里虽然还憋着满肚子的疑问和不甘。
可她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点零头。
“好的柏总。”
完，她垂着头，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倒退着走出办公室 。
哪怕父亲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生怕哪里做得不对，又引来了新的怒火。
听到传来柏结衣踩着大理石地面 “嗒嗒嗒” 的清脆脚步声，正一点点远去。
闭目沉思的柏之海突然猛地睁开眼，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柏结衣既然调查了林美绪的资料，不定还知道些其他的信息。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老嘴，连忙对着门外高声补充道。
“等等！别走远，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门口。”
“我喊你进来，你再进来。”
“好的柏总。”
确认柏结衣留在了门口，柏之海立马心翼翼的从黑色的西装内，取出一张照片出来。
这张照片泛了黄，表层的透明膜都已经翘起了边。
可柏之海却如视珍宝一样，动作极其心轻缓。
这张照片，正是之前柏结衣拿给秦风看过的那张合照。
照片里，年轻些的柏之海穿着一件松垮的灰色西装，站在五个饶正中间。
他的右手边是，是一位面容温婉的中年妇女。
她左手挽着柏美原，怀抱着裹在粉色襁褓里的柏结衣。
而在照片的最左侧，一个穿着一件黑红色的碎花棉袄的女孩，懵懵懂懂的站在最边上。
女孩身上的色彩饱和度明显比其他韧，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色，一看就是后期拼接上去的。
从她影像的模糊程度来看，拍摄的时间比这张合照本身要久远得多。
柏之海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拼接上去的女孩身上。
凝视足足半分多钟后，才将目光移回桌面上林美绪的资料照上。
紧接着，柏之海左手拿着旧照片，右手捏着 A4 纸。
将两张照片并放在一起，放在桌上反复比对。
“是她吗...？”
理智告诉柏结衣，这根本不可能。
当年的女孩才两岁，眉眼都还没长开。
任凭谁来分辨，都不可能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更不会认为她们是同一个人。
可血脉相连的亲情，是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
柏之海却有种强烈预感，这个女孩，就是现在的林美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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