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离开后的出租屋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舒瑾站在房间中央，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和谷宸躲进卧室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谷宸却已经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重新躺回沙发上刷手机，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谷宸。”舒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谷宸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钱不是已经打发他们走了吗？”
“那只是一千一百块！他们下个星期还会再来！”舒瑾走到他面前，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二十万！你到底是怎么欠下这么多钱的？”
谷宸终于放下手机，不耐烦地皱起眉：“不就是赌输零钱吗？至于这么大惊怪？”
“赌博？”舒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居然去赌博？你不是你在创业吗？”
“创业需要本金啊！”谷宸理直气壮地，“我本来想靠赌博赚点启动资金，谁知道运气不好。”
舒瑾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所以你所谓的创业，所谓的花店，全都是骗我的？”
“别得这么难听。”谷宸站起身，试图去搂她的肩膀，“等我翻本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舒瑾猛地甩开他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翻本？你拿什么翻本？用我的钱吗？谷宸，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根本没有什么创业计划，你只是看中了我的钱！”
谷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舒瑾，你话注意点。当初是你自己贴上来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是，是我瞎了眼！”舒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我为了你背叛了婚姻，抛弃了一切，结果你呢？除了花我的钱，你还为我做过什么？就连债主上门，你都只会躲起来让我去应付！你还是个男人吗？”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谷宸的痛处，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突然一把将茶几上的杂物扫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对！我不是男人！那你去找你的前夫啊！”谷宸怒吼道，面目狰狞，“看看他还要不要你这个出轨的破鞋！”
舒瑾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谷宸一步步逼近，眼中的轻蔑和厌恶毫不掩饰：“你以为我真喜欢你？要不是看你有点钱，谁愿意伺候你这个黄脸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舒瑾瞬间清醒。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脑海中闪过他们重逢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承诺保证，原来全都建立在谎言之上。
“你...你终于出真心话了。”舒瑾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谷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错了话，语气稍微缓和：“瑾，我刚才是一时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滚。”舒瑾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谷宸愣了一下：“你什么？”
“我让你滚！”舒瑾指着门口，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嘶哑的哭腔，“从现在起，我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给我滚出去！”
谷宸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半晌，他冷笑一声：“行，舒瑾，你有种。我走就是了，你别后悔！”
他走进卧室，粗暴地拉开抽屉，把自己的几件衣服胡乱塞进一个背包里。舒瑾站在客厅，冷眼看着他收拾东西，心已经冷得像一块冰。
谷宸收拾完东西，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他的目光在狭的出租屋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舒瑾放在桌上的钱包上。
“好歹在一起这么久，给我点路费吧。”他理所当然地。
舒瑾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笑了：“你还要脸吗？”
谷宸不理会她的讽刺，径直走到桌前，打开她的钱包，把里面仅有的三百多块钱现金全部拿走。
“这就当是你给我的分手费了。”他把空钱包扔回桌上，语气轻佻。
舒瑾没有再阻止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刻，她对这个男人已经连最后一丝感情都不剩了。
谷宸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讥讽的笑：“舒瑾，别忘了，是你先背叛江弈的。像我这样的人渣，是你自己选的。”
完，他摔门而去。
重重的关门声在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舒瑾耳膜发痛。她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出租屋里一片狼藉。地上是被谷宸扫落的杂物和碎片，空气中还弥漫着泡面的味道。这个她曾经以为能开启新生活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破败和欺骗。
她环顾这个狭的空间，每一个角落都提醒着她这几个月来的愚蠢和真。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她放弃了婚姻，伤害了真心待她的江弈，众叛亲离，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像我这样的人渣，是你自己选的。”
谷宸临走前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回荡。是啊，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被甜言蜜语蒙蔽了双眼，是她把虚伪当真情，是她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的感情，抛弃了触手可及的幸福。
泪水无声地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自怜，而是彻头彻尾的悔恨。
她想起江弈曾经对她的好，想起那些被她视为理所当然的关爱和呵护。想起每次她生病时，江弈总是放下工作陪在她身边；想起每个纪念日，江弈都会精心准备礼物和惊喜；想起即使工作再忙，江弈也总会抽时间陪她吃饭聊。
而她，却为了谷宸那样的人，亲手摧毁了这一牵
窗外的色渐渐亮了起来，晨曦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照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舒瑾坐在地上，一夜未眠。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她脸上时，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贩推着车子叫卖早餐，上班族匆匆赶路。这个世界依然在运转，不会因为她的痛苦而停下脚步。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活脱脱一个被生活摧残的怨妇。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光彩照饶江太太？
舒瑾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她的皮肤，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父母家回不去，工作朝不保夕，还面临着高利贷的威胁。而这一切，都必须由她自己来面对。
她开始收拾屋子，把谷宸留下的东西全部扔进垃圾袋，把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把窗户打开通风。每清理掉一件与谷宸有关的东西，她就感觉心里的负担轻了一分。
当最后一袋垃圾被扔到门外时，舒瑾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虽然简陋但终于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空间，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知道，从今起，她必须彻底告别过去的舒瑾——那个依赖别人、不懂珍惜、任性妄为的舒瑾。未来的路会很难，但她别无选择。
阳光完全升起来了，照亮了整个房间。舒瑾站在窗前，望着这个刚刚苏醒的城市，轻声对自己：“从现在起，你只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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