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舟穿过古龙巢外围禁制时,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原本祥和的金色龙气被暗红血雾污染,九轮血月此刻看起来更像是滴血的眼珠。
金煌龙子亲自在入口等候。
这位幼的龙族继承者此刻脸色苍白,龙角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情况比传讯中更糟。”
金煌迎上前,语速极快,
“堕黑龙的封印裂痕昨日突然扩大,喷涌出的黑暗物质与龙族战死者残留的血煞之气融合,形成了这种‘腐龙血雾’。真仙以下沾染即化白骨,真仙也撑不过半日。”
他指向龙巢深处:
“族中三位长老正在封印核心处竭力维持,但恐怕撑不了多久。”
“第四令虚影呢?”叶忘生问。
“就在封印裂痕中央,被黑暗物质包裹。”
金煌神色凝重,“那截根须似有灵智,正以黑暗之力侵蚀令中道韵,想将其炼化为己用。一旦成功,它便可借帝尊令之力彻底破封!”
“现在过去。”
叶忘生当机立断。
一行人随金煌深入龙巢。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龙族建筑被血雾腐蚀坍塌,植被枯萎,不少龙裔族裙在路边,身上爬满黑色经络,痛苦呻吟。
段德蹲下检查一名伤者,面色一沉:
“黑暗物质已侵入血脉本源,寻常净化手段无用,除非……”
“除非什么?”金煌急问。
“除非以世界树的‘净化之力’洗涤。”
段德看向叶忘生,“世界树乃完美世界雏形,生克制诡异黑暗。”
叶忘生点头,自仙鼎中引出一缕世界树的生命精气,注入伤者体内。
绿光流转,伤者身上的黑色经络迅速消退,脸色恢复红润。
“有用!”
金煌眼中燃起希望。
“但治标不治本。”
叶忘生收回精气,“世界树尚幼,分出太多力量会影响其成长。必须从根源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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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封印核心区域时,景象更加骇人。
那根粗如山岭的黑龙遗骸骨柱。
此刻表面裂开了数十道缝隙,粘稠的黑暗物质如脓血般不断渗出,在骨柱底部汇成一汪黑色血潭。
血潭中,那截高原根须正在疯狂蠕动。
根须尖端缠绕着一枚模糊的灰色令牌虚影——第四枚帝尊令!
三位龙族长老盘坐于血潭三侧,各施龙族秘法,引动万龙大阵之力镇压。
但大阵光芒在黑暗物质的侵蚀下不断黯淡,其中一位长老嘴角溢血,显然快撑不住了。
“金煌殿下……快走……”
那位长老艰难开口,“封印要破了……去通知祖地……撤离……”
“要走一起走!”
金煌咬牙,冲上前引动自身龙子血脉,试图加固封印。
但堕黑龙的残念此刻已被彻底激怒。
骨柱高处,那颗由黑暗物质凝聚的巨大龙头虚影再现,猩红眼瞳死死盯住叶忘生:
“又是你……帝尊的传人……”
它的声音夹杂着根须的嘶哑与黑龙的怨毒:
“这次……你救不了他们……”
龙头张开巨口,喷出比之前浓郁十倍的灭世龙息!
龙息中混杂着黑暗物质、龙怨与血色煞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腐朽崩解!
“退!”
三位龙族长老齐声厉喝,联手撑起龙族护盾。
但护盾在龙息下如纸糊般碎裂!
千钧一发之际,叶忘生踏前一步,仙鼎祭出。
这一次,他没有硬撼,而是将仙鼎倒悬,鼎口对准骨柱底部的黑色血潭。
“妹妹,助我!”
狠人大帝飞仙光斩向龙头,吸引其注意。
叶忘生则全力催动仙鼎内的世界树精气,同时引动三枚帝尊令的力量,注入血潭。
“以帝尊令为引,世界树为源,净化此秽!”
三枚实体帝尊令自他怀中飞出,与血潭中那枚虚影产生强烈共鸣!
四令同源的气息引动鳞尊当年设下的封印后手——
骨柱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封印符文逐一亮起!
每一枚符文都对应着当年帝尊留下的一缕净化道则。
此刻在世界树精气的滋养下,如火星遇油,轰然爆发!
金色火焰自骨柱内部燃起,顺着裂痕向外喷涌!
那是以世界树生命精气为燃料、帝尊净化道则为火种的“净世圣火”!
“吼——!!!”
堕黑龙残念发出痛苦嘶吼,黑暗物质在圣火灼烧下如冰雪消融。
那截高原根须更是疯狂扭动,试图挣脱,但圣火已顺着根须蔓延,直烧本源!
“趁现在!”
段德大喝,轮回道则展开,化作六道磨盘虚影,碾向根须。
叶凡黄金圣拳轰出,六道轮回拳意配合圣火,内外夹攻。
黑皇吐出一枚枚阵纹,封锁根须退路。
金煌与三位长老则全力稳固万龙大阵,防止余波扩散伤及龙巢。
圣火焚烧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缕黑暗物质被净化,那截高原根须已彻底枯萎,化作飞灰。
骨柱裂痕在圣火余温中缓缓愈合,虽然无法完全恢复,但至少不再渗出黑暗物质。
血潭干涸,潭底只剩那枚灰色令牌。
第四枚帝尊令实体,终于显现!
虚影凝实,帝威弥漫。
叶忘生抬手,令牌飞入掌郑
入手沉重,与前三枚令产生完美共鸣。
四令齐聚的瞬间,一股完整的信息流涌入识海——
那是帝尊留下的最终指引:
九令位置、庭遗址坐标、以及……关于“上苍之上”的部分真相。
但此刻无暇细看。
堕黑龙的残念虽然被重创,却未彻底消散。
骨柱高处,那颗黑暗龙头虚影已淡至透明,但猩红眼瞳中的怨毒丝毫未减。
“帝尊……世界树……你们毁了我万古谋划……”
“但高原……不会放过你们……”
“始祖……已经苏醒……”
“待他们亲临……便是诸……末日……”
声音渐弱,虚影彻底消散。
危机暂解。
龙巢内的腐龙血雾开始缓缓散去。
三位龙族长老力竭倒地,被金煌扶住。
“多谢……”
为首长老虚弱道,“若非诸位及时赶到,龙巢今日必遭大劫……”
“分内之事。”
叶忘生收回四令,“但堕黑龙残念未灭,只是暂时沉寂。封印需彻底加固。”
“如何加固?”金煌问。
“以世界树枝条为骨,帝尊令道韵为血,重布封印。”
叶忘生道,“但这需要时间,且会消耗世界树部分本源。”
“只要能永绝后患,龙族愿付出任何代价。”
金煌斩钉截铁。
“那便定在三日后。”
叶忘生看向骨柱,“我需要时间准备。”
众人暂时在龙巢安顿。
当夜,叶忘生于客舍中取出四枚帝尊令,令于身前一字排开。
四令共鸣,投射出的星图更加完整,标注了剩余五枚令的位置。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其中一段加密信息。
那是帝尊留给“九令齐聚者”的独白:
“后来者,若你已集齐四令,明你已有资格知晓部分真相。”
“高原并非诡异源头,它只是‘通道’。真正的源头在‘上苍之上’,那是一个已经彻底堕落的完美世界,所有诡异皆诞生于彼处。”
“荒当年杀入高原,却未能找到通往‘上苍之上’的路。吾穷尽毕生之力,也只窥见一角——欲达上苍,需以九令为钥,开启‘门’。”
“门之后,是希望,亦是地狱。”
“望你……谨慎抉择。”
信息到此为止。
叶忘生沉默。
上苍之上……
彻底堕落的完美世界……
若诡异皆诞生于那里,那想要根除诡异,岂不是要……毁灭一方完美世界?
这其中的因果与代价,想想都令人心悸。
敲门声响起。
狠人大帝推门而入,看到四枚帝尊令,眸光微动:
“兄长,可是有发现?”
叶忘生将信息与她共享。
狠人大帝读罢,久久不语。
“妹妹,你觉得……我们该继续走下去吗?”
叶忘生忽然问。
“兄长在犹豫?”
“我在想,帝尊、荒帝这些至强者都未能解决的事,我们凭什么能做到?”
叶忘生缓缓道,“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条没有终点的路。”
狠人大帝走到窗边,望向夜空中逐渐清澈的龙巢血月。
许久,她才轻声道:
“兄长,还记得你在地球昆仑醒来时,过的话吗?”
叶忘生一怔。
“你:‘我忘尽前尘,向死而生,只为寻找妹妹,清算因果。’”
狠人大帝转身,目光清澈:
“我的路,是找到哥哥,守护哥哥。”
“而兄长的路,从来都不是为了拯救诸,只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我,叶凡,紫月,黑皇,段德,以及所有与我们并肩作战的人。”
“如今,诡异威胁到了我们在乎的一牵那么,路便只有一条——”
“向前走,走到能斩断一切威胁的地方。”
她走到叶忘生面前,伸出手:
“无论前方是高原,是上苍,还是更遥远的黑暗……”
“我都陪兄长一起。”
叶忘生握住她的手,冰凉,却坚定。
窗外,血月终于彻底褪去血色,重归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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