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战场的硝烟渐渐散去，街道与城墙下的血迹已被黄土半掩，残破的武器与弹壳散落各处，却不见战士们清理物资的匆忙——打扫战场的工作已近尾声，此刻最沉重的任务，是收敛牺牲战友的遗体。
任侠站在县城中心的空地上，身旁堆放着厚厚一叠伤亡名册，周明远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地念着：“侠，牺牲626人……”
“626人……”任侠攥紧名册，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这么多弟兄，就这么没了……”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战士，沉声道，“传令下去，暂停所有物资清点，全团优先处理牺牲战友的遗体！把遗体全部抬到县城东郊的高坡，那里视野开阔，背山面水，是块好地方，就定在那儿建烈士陵园！”
战士们立刻行动，心翼翼地将遗体从战场各处抬往东郊高坡。有人用清水仔细擦拭烈士脸上的血污，有人为他们整理好皱巴巴的军装，有人翻找烈士身上的信物——哪怕是一枚磨平的纽扣、一张写着家乡地址的纸条，都心收好。任侠亲自跟着到了高坡，看着战士们挖掘整齐的墓穴，沉声道：“每个墓穴前都要立一块石碑，务必刻清烈士的姓名、籍贯、所属部队，一个都不能漏！风陵渡一连的烈士遗体，也要尽快迁过来，让兄弟们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安排好烈士陵园的事，任侠才带着周明远回到临时指挥部，桌上摊着两份战利品清单：一份是县城之战的缴获，包含迫击炮8门、步兵炮2门、重机枪12挺、轻机枪30挺、步枪620支，以及装甲车4台、军车6辆、电台4部等；另一份是风陵渡的战利品，有重机枪6挺（2挺受损）、轻机枪18挺、步枪97支，还有12匹战马、2台电台（1台受损）等物资。
“友军的情，不能忘。”任侠指着县城战利品清单，语气果决，“张勇团长的八路军在侧翼牵制了日军主力，国民党赵营长的队伍在城南堵住了增援，给他们各备一份‘大礼’——各分2台装甲车、2辆军车、1部电台、1门步兵炮、4挺重机枪、10挺轻机枪、2门迫击炮、200发炮弹，县城缴获的药品分一半给他们。风陵渡的战利品咱们自己留着，受损的装备让军械兵抓紧修，优先补充前线部队。”
周明远点头：“张勇团长那边我去送，顺便敲定黄河联防的事。不过咱们没人会开装甲车，得让他们派懂技术的人来，把咱们的人教会。”
“嗯，让警卫排派个班护送你。”任侠叮嘱，“赵营长那边我亲自去，他顶着‘避战’压力出兵，当面道谢才够诚意。他们那边估计也没人会摆弄装甲车，同样让他们派人来学，学会了再把车开回去。”
当下午，周明远带着押送物资的队伍出发，任侠则挑选五名警卫员，驾驶载着电台和药品的军车，直奔赵营长驻守的城南镇。赵营长得知任侠亲自登门，早早在镇口等候，见卡车掀开帆布后露出的装甲车、步兵炮，当即上前握住任侠的手，语气激动：“任团长，你这礼也太重了！”
“赵营长客气了，多亏你在城南拖住鬼子，不然县城之战咱们要付出更大代价。”任侠笑着回应，“只是有个不情之请，咱们没人会开装甲车，得麻烦你派几个老兵去县城教教我们的人。”
“事一桩！”赵营长当即吩咐副官，“挑五个最懂车辆的老兵，明一早就过去！”
从赵营驻地返回县城时，周明远也已从八路军驻地回来，笑着：“张勇团长见到装备，直‘雪中送炭’，当场挑了十个懂机械的战士，明就来教咱们开装甲车，连维修技巧都包了。”
任侠点点头，随即神情凝重：“通知各营营长，明一早到指挥部开军事会议，重点总结这次的教训，尤其是风陵渡一连覆灭的事，必须扒透！”
第二清晨，指挥部里气氛压抑。任侠将伤亡名册拍在桌上，开门见山：“513名弟兄牺牲，这个数字沉甸甸的，尤其是李柱子三营一连，在风陵渡被日军偷袭，全军覆没！为什么？因为咱们打了几次胜仗，就飘了！全团上下滋生了骄傲情绪，觉得鬼子不堪一击——一连驻守风陵渡，仗着地形优势，连基本的警戒都松了，对黄河对岸的日军动向视而不见；更要命的是，咱们对特种作战一无所知，日军股特种部队一偷袭，弟兄们就慌了，没能利用风陵渡的地道、战壕反击，才被逐个击破！”
到这里，任侠拿起战利品清单，继续道：“吃一堑长一智，借着这些缴获，咱们必须整改！第一，重建一连，从各营抽调骨干，满编120人，配军车1辆，重机枪1挺，轻机枪1挺，步枪110支，手枪6支，掷弹筒1具，炮弹25发，子弹6000发，让他们尽快形成战斗力；其他各营缺额也抓紧补，风陵渡的战马、帐篷优先配给一线部队。第二，组建骑兵连，用县城30匹战马+风陵渡12匹战马，配备1挺轻机枪，步枪115支，手枪4支，子弹6000发，不足战马再想办法；组建装甲连，用县城剩余10台装甲车，坏的修好，缺的再跟日本鬼子要，配备步枪116支，手枪4支，子弹4000发；组建水上巡逻队，用风陵渡日军的12艘快艇，坏的修好，配备军车2辆，重机枪1挺，轻机枪2挺，步枪111支，手枪4支，子弹6000发，三支队伍混编巡逻，守住黄河沿岸和县城周边。第三，组建特战队，挑全团最精锐的战士，专门研究特种作战，下次再遇到鬼子特种部队，必须能接得住招！配备军车3辆，重机枪2挺，轻机枪4挺，步枪88支，手枪20支，掷弹筒2具，电台1部，炮弹50发，子弹发。第四，各营连包括民兵连补充装备，一营、二营各配备军车2辆，重机枪1挺，轻机枪4挺，步枪10支，掷弹筒1具，电台1部，炮弹25发，子弹发；三营配备军车2辆，重机枪1挺，轻机枪3挺，步枪10支，掷弹筒1具，电台1部，炮弹25发，子弹发；警卫连配备军车2辆，重机枪2挺，轻机枪4挺，步枪10支，掷弹筒1具，炮弹25发，子弹6000发；侦察连配备军车2辆，重机枪1挺，轻机枪4挺，步枪10支，掷弹筒1具，炮弹25发，子弹6000发；炮兵连配备轻机枪1挺，步枪10支，迫击炮4门，炮弹200发，子弹4000发；团部配备步枪7支，手枪1支，子弹2000发；民兵连，配备步枪110支，手枪40支，子弹发；剩余子弹和其他物资由团部统一保管，统筹使用。”
各营营长纷纷点头，二营营长赵青山红着眼眶道：“团长，您放心，我们一定记住这个教训，绝不让弟兄们白死！”
散会后，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在东郊高坡忙着刻石碑，有人跟着八路军、国民党的老兵学装甲车操作，有人在黄河边检修快艇，有人在训练场挑选特战队队员。阳光洒在县城的城墙上，虽带着战争的伤痕，却透着一股厉兵秣马的坚定——
626名烈士的牺牲，成了独立团最沉重也最有力的警钟，往后的每一步，都要踩着教训，为弟兄们守住脚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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