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晨风裹挟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王浩倚着褪色的红砖墙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电流杂音,紧接着是帕朗沙哑的轻笑:王哥,好久不见啊......
是帕朗啊,最近过的怎么样啊?还是没回来吧?王浩用肩膀夹住手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墙面上剥落的红漆。
远处食堂飘来的油条香气混着风里的青草味,莫名让他想起老张头厨房的烟火气。
没呢,我现在新西兰,欣赏雪景、滑雪呢,再过段时间再回去吧。
帕朗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呼啸的风声,这边的雪场真是一绝,等你有空来,我包你玩尽兴!
王浩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是吗,那你可得好好玩啊。你今打电话过来是干嘛?不会就是过来炫耀一番吧?他望着操场上列队行进的士兵,迷彩服在晨光里汇成流动的绿浪。
电话那头传来滑雪板摩擦雪面的细微声响,帕朗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低沉:当然不是。你还记得前两我打电话给你,想请你帮忙问问,接下来的禁毒流程吗?以及这次的力度,还有有没有要我们出力的。
电流杂音里,王浩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他当然明白帕朗的潜台词——要不要让帕苏昆和约翰抛出几个毒贩头目,给已经前来视察的四位政府领导制造。
远处食堂飘来的葱花饼香气突然变得刺鼻,他深吸一口气:行了,这两我也询问了一下,这样吧,明中午,canopy树顶餐厅,我和两缺面谈谈。
行啊,等下我会和叔叔的。帕朗的声音又恢复了几分轻松,对了王哥,你的钱够吗?要是不够,你就直接去夜宵俱乐部,直接找人要。那边的账......
放心吧,我的一切花销,国家都会报销的,你就不用担心了。王浩打断他的话,望着边翻涌的朝霞,云层被染成惊心动魄的赤色,像极了缉毒现场未干涸的血迹,你在那边注意安全,滑雪别摔着。
挂断电话的瞬间,阿鬼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浩哥!豆浆要凉了!
王浩将手机塞回裤兜,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树影在他身上摇晃,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而明的树顶餐厅,又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王浩推开食堂生锈的铁门,蒸腾的热气裹着豆浆的焦香扑面而来。他重新坐回长桌前,瓷碗里的油条已经泡软,泛着惨白的颜色。
阿鬼刚咬了一口包子,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见王浩盯着碗里的食物发怔,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浩哥?
金属调羹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王浩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早餐,心思却飘向了明的树顶餐厅。
斑驳的阳光透过食堂破旧的玻璃斜射进来,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板上划出几道细痕——三人明肯定是近身的,杀他们肯定没问题,只是如何逃走才是重中之重。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王浩点开地图软件,搜索栏里canopy树顶餐厅几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放大卫星视图,仔细端详着餐厅周围蜿蜒的盘山公路、茂密的热带植被,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废弃工厂。
食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动,标注出三个可能的撤离点,连路边几处能临时藏身的巨石都被他用红圈圈出。
浩哥!阿鬼的大嗓门惊得王浩猛地抬头,这才发现王毅锋和阿鬼正盯着自己,筷子悬在半空,脸上写满担忧。
晨光斜照在王毅锋新刮的胡茬上,映出细密的青灰,而阿鬼咬了一半的包子还攥在手里,汤汁顺着指缝往下滴。
怎么了?赶紧吃啊,王浩强撑着扯出个笑容,刚才不是吃完饭,我们一起出去转转的吗?
王毅锋放下筷子,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还出去逛呢?刚才帕朗打电话过来干嘛?他手腕上的旧表链蹭过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动。
王浩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压低声音把通话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
最后,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现在就算你们不想去逛,也得跟我去了。等会我们开车去树顶餐厅转转,实地看看,
他顿了顿,指节重重敲在桌面,明你们藏在哪里,我要怎么撤离,都得提前踩好点。
阿鬼眼睛一亮,攥紧拳头:算我一个!我枪法准,到时候能给你放哨!
王毅锋却皱起眉头,伸手按住阿鬼的肩膀:别冲动,听浩安排。他转头看向王浩,眼神里满是坚定,浩,你怎么办,我们都配合。
食堂广播突然响起集合号,王浩抓起手机塞进裤兜,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
他站起身,拍了拍两人肩膀:走吧,时间紧迫。晨光透过窗户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与王毅锋、阿鬼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在地面上勾勒出三道并肩而立的轮廓。
王毅锋大步走向那辆有些破旧的吉普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熟悉地转动钥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阿鬼一屁股坐在副驾驶,兴奋得左顾右盼,王浩则坐在后排,神色凝重,他的膝盖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手指不时在上面比划着。
车子缓缓驶出,一路上尘土飞扬。三人顺着蜿蜒曲折的道路朝着canopy树顶餐厅进发,随着距离的拉近,周围的景色也逐渐起了变化。
原本平坦开阔的路面变得崎岖,两侧的建筑从密集的民房渐渐过渡为稀稀落落的商店和仓库,再往前,便是大片的热带丛林。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道路两旁的树木高大粗壮,枝叶相互交错,遮蔽日,仿佛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
偶尔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野花从路边的灌木丛中探出头,五彩斑斓,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canopy树顶餐厅就隐匿在这片森林之郑远远望去,几座造型独特的木屋悬在高大的树干之上,像是巨人随手搭建的空中楼阁。
连接这些木屋的是用绳索和木板搭建的栈道,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王毅锋放慢车速,他们沿着餐厅周边的道路缓缓行驶,来回转了好几圈。
王浩紧盯着窗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看到餐厅入口处有一条狭窄的石子路,路边立着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刻着餐厅的名字。
再往远处,有一条溪潺潺流过,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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