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收拾衣服,可他翻来翻去,从国内带来的那些早已经没法看了——有的被丛林里的荆棘划得满是破洞,有的沾着洗不掉的血污,硬邦邦地团在包里,活像几块破旧的抹布。
“还是这边新买的能看。”王浩拿起一件靛蓝色的短袖t恤,抖了抖上面的褶皱。
这是前几在镇上集市买的,料子不算好,但至少干净完整。他把几件能穿的衣服叠好塞进背包,拉链拉到一半,目光忽然落在了床底下。
那里塞着个半鼓的布袋子,是他前几逛集市时顺手买的玩意——有刻着花纹的木牌,串成手链的彩色玻璃珠,还有个巴掌大的陶土佛像,当时觉得新鲜就买了,现在要收拾行李,反倒成了累赘。
“带着怪麻烦的,寄回去算了。”王浩弯腰把袋子拖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掏出手机,点开地图软件搜了搜“快递”,没想到还真跳出个地址,离这儿不算太远,是个兼做收发业务的杂货铺。
“我去寄个快递,你们俩先歇着。”王浩拎起袋子冲王毅锋两人扬了扬下巴。
“用不用等你回来一起吃饭?”王毅锋抬头问。
“不用,我快去快回。”
王浩拎着袋子出了宿舍楼,往大门走。门口站岗的战士见他要出去,立刻上前一步:“王同志,要去哪儿?需要派个人陪你吗?”
“不用不用,就去附近寄个东西。”王浩笑着摆摆手,“麻烦你们了。”
“那您快去快回。”战士没再坚持,却多叮嘱了一句,“这两不太平,总有些陌生面孔在附近晃悠,您注意着点,别往偏的地方走。”
“好嘞,谢了。”王浩应着,快步走出大门。
寄快递的杂货铺藏在两条巷子的拐角,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见王浩拎着袋子进来,操着生硬的中文问:“寄东西?”
“对,寄回国内。”王浩把袋子放在柜台上。
老板打开袋子翻了翻,又问霖址,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抬头报了个数:“三百六。”
“这么贵?”王浩愣了一下。
“国际快递,都这个价。”老板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价目表,上面的数字确实不便宜。
王浩也没再多,扫码付了钱。看着老板把袋子仔细打包好,贴上快递单,才转身往回走。
阳光透过巷口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摸了摸口袋里空荡荡的手机,心里倒松快了些——总算不用拖着这些零碎东西赶路了。
王浩回到宿舍,把空聊手一甩,往床上一躺,床垫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摸出手机解锁,点开视频软件,指尖划着屏幕,心里琢磨着:“今应该就没事了,能踏踏实实躺会儿,好好歇口气了。”
念头刚落,他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坐起来,探着身子往床底下“呸呸”吐了两口,嘴里还念叨着:“刚才我什么都没,什么都没啊……”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像打了套组合拳,把正在收拾桌子的王毅锋和靠在床头的阿鬼都看愣了。
阿鬼忍不住咧嘴笑,手里转着的打火机“咔嗒”一声停了:“浩哥,您这是练哪门子功夫呢?跟床底下打招呼?”
王浩揉了揉鼻子,一脸认真地解释:“嗨,就是刚才顺嘴想了句‘下午没事’,这念头可不能樱你想啊,这种时候最怕瞎立flag,前一秒没事,后一秒保准有事找上门。赶紧呸两声,破破晦气。”
“哈哈哈……”王毅锋正拿着抹布擦桌子,闻言笑得直不起腰,“真没想到啊浩,你还信这套?放心吧,下午……”他故意顿了顿,学着王浩的语气,“下午肯定没事,踏踏实实歇着!”
阿鬼也跟着笑:“就是,真有事也不差这两句念叨。再了,上午那波行动完了,就算有新动静,也轮不到咱们先上啊。”
王浩被两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往床上一倒,拉过枕头垫在脑袋底下:“你们懂什么,这叫敬畏心。行了行了,看视频看视频。”
嘴上这么,嘴角却忍不住跟着扬了起来,宿舍里的笑声混着手机里的背景音,倒有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同一时间,审讯室里的气氛却截然相反。
白炽灯的光刺得人眼睛发涩,帕耶昆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汗水把衬衫洇出大片深色。
从中午到下午,审讯人员换了两拨,问话的节奏却没丝毫放缓,时而凌厉如刀,时而循循善诱,尤其是把昂温交代的那些细节一一抛出来时,帕耶昆脸上的防线肉眼可见地一寸寸崩塌。
“别扛了,帕耶昆。”负责主审的同志把一份复印的口供推到他面前,“昂温连你上个月在勐拉河码头接的那批货都招了,你觉得你还藏得住?”
帕耶昆的手指死死抠着椅子边缘,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眼神里最后一点顽抗也散了,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我……”
这两个字像打开了闸门,后面的话便再也收不住。
他从三年前第一次跟“老缅”拿货起,讲怎么利用雨季的山洪掩盖运货的痕迹,怎么在边境线上找那些废弃的哨卡做接头点,甚至连哪个时间段巡逻最松、哪个向导收了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送货到国内的渠道……主要是两条。”
帕耶昆喘着气,语速又快又急,“一条走货运,混在蔬菜水果的冷藏车里,接头的人在云南那边,代号‘老菜’……另一条是走山路,雇的都是当地熟路的山民,每次换不同的人,接头点在……”
他报出的名字和地点被飞快地记在纸上,与昂温的口供相互印证,一张更完整、更精密的网络渐渐清晰。
窗外的色慢慢暗下来,审讯室里的灯光显得愈发刺眼,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当最后一个字从帕耶昆嘴里出来时,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花板。而审讯室外,季生春拿着刚整理好的笔录,手指在“老菜”这个代号上敲了敲,对陈启山:“这条线,终于要摸到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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