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看着王毅锋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眼神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不少，心里早有了数。
他没等王毅锋开口，先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王哥，你这可不是单纯等他们吃完饭那么简单吧？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藏什么好事呢？”
王毅锋被戳穿，嘿嘿笑了两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有那么明显？我还以为我藏得挺严实呢。”
他左右看了看，见走廊里只有站岗的武警战士，便压低声音，往王浩和阿鬼身边凑了两步，“你们猜怎么着？我刚把饭送进去，陈老就让我把房门闩上了。”
“闩门？”王浩眼睛一亮，手里的动作都停了，“这是要谈正事啊。”
阿鬼在一旁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闩个门有啥特别的？难不成里面还藏着金条？”
王浩没理他，盯着王毅锋的眼睛追问：“然后呢？他们跟你什么了？”
王毅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闩上门，陈老就拉我在旁边的空椅子坐下，还亲自给我倒了杯茶——你是没瞧见，季老和刘团长都在旁边看着呢，那阵仗，我手心里全是汗。”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当时的情景，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扬：“他们问了我不少事，从这次任务里的具体分工，到以前在部队的训练成绩，连我去年在演习里拿的三等功都翻出来问了。”
“啊？”王浩这下是真惊了，嗓门都拔高了半寸，连忙又捂住嘴，“这是……这是要重点考察啊！”
阿鬼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拉着他的胳膊就问：“浩哥，这又咋了？问几句过往经历就值得这么大惊怪？”
“你不懂。”
王浩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揣了俩灯泡，“在咱们体制内，这种单独谈话还问得这么细，可不是随便聊聊。一般都是先有了提拔的意向，才会这么‘摸底’。王哥这是……这是要被重点培养啊！”
他转向王毅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啊王哥！这可是实打实的机会，比拿十次三等功都管用！”
“真的假的？”阿鬼也跟着激动起来，伸手就在王毅锋胳膊上捶了一下，“那可得好好庆祝庆祝！等回去我请你喝酒，必须是高度数的！”
王毅锋被两人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别瞎猜，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话虽这么，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对了，陈老还特意提了上午的事——就是你让浩参与接饶那茬。”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他当时没接话，确实是怕显得太刻意。毕竟咱们马上要撤了，这时候再抢功劳，不光底下战士有意见，传出去也不好听。跟你猜的，真是一点不差。”
王浩心里那点“果然如此”的笃定刚冒出来，就听见王毅锋又补充道：“不过陈老还了，这次任务的报告里，会专门提你在老坑和班塔威村的功劳，你‘临危不乱，勇挑重担’，让我回来告诉你一声。”
“这就够了。”王浩笑了，心里那块因为没参与最后行动而泛起的波澜，彻底平了。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块儿，倒比刚才切磋时更显热络。
王毅锋拎着垃圾袋往垃圾桶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王浩和阿鬼跟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笑声在寂静的营区里荡开，连晚风都像是沾了几分喜气。
金三角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早。
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就像被谁从山坳里拽了出来，金灿灿地泼在橡胶林的叶片上，露珠在叶尖滚了滚，“啪嗒”滴进草丛里，惊起几只蚂蚱蹦跳着逃窜。
远处的山峦还浸在薄雾里，像蒙着层轻纱，只有山尖被阳光染成金红色，透着股神秘又壮阔的美。
空气里混着草木的清香和湿润的泥土味，深吸一口，连肺腑都觉得清爽。
王浩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晨光已经透过窗户缝钻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着细的尘埃。
他伸了个懒腰，床垫发出“吱呀”的抗议，旁边的王毅锋和阿鬼几乎同时动了动——两人像是被他的动静惊扰，揉着眼睛坐起来，眼底还带着点惺忪。
“醒得挺同步啊。”王浩笑着打趣，翻身下床，脚刚沾地就打了个激灵——清晨的水泥地带着点凉意，透过作战靴的鞋底渗上来。
“心里有事，睡不踏实。”王毅锋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总觉得今要走，得早点起，别耽误了时间。”
阿鬼也跟着下床，抓起搭在床沿的外套往身上套，动作里带着点不出的滋味：“在这儿待了这么久，突然要走，还真有点不习惯。”
三人没再多，各自拿起洗漱用品往卫生间走。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牙刷碰撞牙缸的“叮叮”声，混着窗外渐浓的晨光，倒有种寻常日子的安稳。
王浩对着镜子抹了把脸，看着镜里自己晒黑了不少的脸，还有额角那道刚结痂的伤疤——那是在老坑被树枝划的，心里忽然有点感慨，这趟金三角之行，可真是没白来。
收拾妥当，三人并肩往操场走。
边的朝霞已经烧得通红，像泼了一盆滚烫的颜料，把半边都染透了。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战士在出操，口号声“一二一”地响着，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有点发颤。
王毅锋停下脚步，看了眼正在列队的队伍，又转头看向王浩：“我跟他们打个招呼，咱们今就不跟大部队练了，跟你单独活动活动。”
他走到队伍前，跟带队的班长低声了几句，班长笑着冲王浩和阿鬼挥了挥手，算是默许了。
“行了，今咱们仨自由活动。”王毅锋走回来，活动着胳膊，“浩哥，你可得露两手真本事，别跟昨似的还藏着掖着。”
“没问题。”王浩笑了，率先往操场角落的单杠走去，“先来组引体向上热热身？”
阿鬼立刻摆手：“算了吧，我这胳膊昨被你拧得还酸着呢，换个轻松点的，比如慢跑？”
“行，听你的。”王浩也不勉强，三人并肩沿着跑道慢跑起来。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步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倒比刚才的口号声更让人觉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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