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巷口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那人裹着密不透风的黑衣，连口鼻都遮在布料下，只露出双亮得发紧的眼睛。
他膝盖一弯，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恭敬：“见过四长老。”
郭弘义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下。这装扮他太熟 —— 卫道媚 “耳卫”，专司暗处探听消息，寻常时候连盟内弟子都难得见上一面。
此刻他们突然现身，绝不会是事。他往前凑了半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声音比平时哑了些：“三长老人呢？怎么没见他？城里的弟子也都去哪了？”
耳卫依旧低着头，下巴快抵到胸口，回话时连呼吸都放轻：“回四长老，三长老带着人去了西南密林。”
话音还飘在空气里，西南方向突然炸起一声响。
“轰隆 ——” 那声音不是惊雷，是带着火硝味的爆鸣，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传来，像无数巨石滚过山头，震得脚边的地砖都在轻轻跳。
聚星城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居民们揣着慌，有的扒着门框探脑袋，有的干脆跑到街心，朝着响声传来的方向望，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连话都不敢大声。
“四长老！是西南密林那边！” 耳卫猛地抬头，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急意，黑衣下的肩膀都绷直了。
郭弘义的手 “唰” 地攥成拳，指节磨得发白，连指骨的形状都凸了出来。他没再问第二句，抬脚就往西南方向冲。
灵力顺着经脉往四肢涌，脚底板蹭着地面往前滑，耳边的风 “呼呼” 灌进耳朵，路边的店铺招牌、拴着的牲口、甚至同行的路人，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往后退。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哥哥不能出事。
可等他踩着灵力落在西南密林边缘时，还是晚了。
脚刚沾到地面，一股混杂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就往鼻子里钻，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都像冻住了 —— 地上横七竖柏躺着人，有的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有的蜷缩着，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要么焦黑，要么渗着血。
不远处的树还在冒烟，火星子偶尔溅起来，又很快灭在湿泥里。
而他的亲哥哥，三长老，正斜斜靠在一棵断树上。
衣服从胸口到腰都几乎被烧光，露出的焦黑的皮肉，渗着鲜红的血水，断臂、断足之处连骨头都能看见些。他头歪着，眼睛半睁半闭，胸口起伏得极慢，像随时都会停住。
郭弘义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快步冲过去，膝盖 “咚” 地砸在地上，溅起些带血的泥点。
他想喊 “哥”，可声音到了喉咙口却发颤，试了两次才挤出一句：“哥，我来了，我来了……”
三长老的眼珠慢慢转了转，视线落在郭弘义脸上。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什么，可刚吸了口气，就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能发出些微弱的 “嗬嗬” 声。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流，混着脸上的血和灰，在脸颊上冲出两道印子 —— 这泪里有疼，有怕，还有见到亲人时那一点松下来的安心。
郭弘义看着哥哥身上的伤，眼圈瞬间红了。他的手抬起来，想去碰哥哥的肩膀，可刚伸到一半又停住 —— 他怕自己稍微用点力，就会让哥哥更疼。
手悬在离哥哥身体几寸的地方，他的声音哽咽着，一句一句得很慢：“哥，别怕，我来了。我这就带你回去治伤，一定能治好的，肯定能……”
周围还活着的弟子，有的靠在树上，有的坐在地上，之前都低着头，连动都懒得动。听见四长老的声音，有人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先是茫然，接着有零光亮，像快灭的灯又燃零火星。
密林里的烟还在慢慢散，风一吹，焦糊味和血腥味更重了，呛得人鼻子发酸。
三长老靠在树上，听着弟弟的话，眼皮慢慢眨了眨。
他没力气话，只能用这一点点动作回应。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可身体的疼还在 ——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每喘一口气都像有刀子在刮喉咙。
还有心里的绝望，刚才看着身边的弟子一个个倒下，他却没力气救，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围着他，让他没法真正松下来。他只能盯着弟弟的脸，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把所有不出来的痛苦，都暂时寄托在这唯一的亲人身上。
郭弘义没再多等。
他心翼翼地伸出手，喂下两颗吊命的珍贵丹药，然后一只胳膊穿过哥哥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哥哥的腿弯，慢慢把人抱起来。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可还是能感觉到哥哥的身体在微微抖 —— 是疼的。他抱着哥哥转身飞奔回聚星城，在一众弟子渐渐绝望地眼神中，消失在密林之郑
回到聚星城，他挥手招来附近的耳卫：“立刻传信给卫道盟总部，让他们派医术最好的医师来，越快越好，一定要治好三长老。”
郭弘义抱着哥哥，脚步没停。怀里的人很沉，可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风还在吹，吹得他的衣摆晃，也吹得怀里哥哥的头发动了动。
他低头看了眼哥哥的脸，轻声：“哥，你一定要撑住，等盟里的医师赶来，定能将你治好。”三长老没回应，只是胸口的起伏似乎比刚才匀零。
当卫道盟收到聚星城耳卫传来的消息时，盟主墨端阳气得脸色铁青。
得知三长老郭弘正又一次中列饶陷阱，致使盟内弟子与附属宗门弟子损失惨重，他心中那股怒火简直要将五脏六腑都给烧穿，恨不得立刻亲自奔赴聚星城，把郭弘正这个蠢货就地正法。
“郭弘正这个成就知道沉迷女色的废物！” 墨端阳怒不可遏，一声怒吼在大殿内回荡，震得殿内的烛火都一阵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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