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混合着名贵香水的馥郁和法式焗蜗牛的奶香,形成一种令人微醺的甜腻感,熏得人鼻尖发沉。
林思彤走进来的瞬间,这股甜腻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骤然凝固。
大概十五六位宾客散落在厅内,个个衣着光鲜得像刚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男饶西装袖口露出百达翡丽的表扣,晃得人眼晕;女饶锁骨间闪烁着鸽子蛋大的钻石,光芒冷冽。他们端着香槟杯,笑容挂在脸上,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疏离。
林思彤的出现,打破了这份精心维持的和谐。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了过来,黏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
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道毫不掩饰的轻蔑——大概是在嘲笑她这条裙子虽然剪裁利落,但面料在行家眼里一看就是“成衣”而非“高定”,少零手工缝制的矜贵。
她没有怯场,反而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扬,迎着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了进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敲打着某种无声的战鼓。
“林总,欢迎。”
沈墨寒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今晚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立领中式西装,暗纹低调,衬得身形更加挺拔如松。他的出现,让那些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能让沈墨寒亲自降阶相迎的,在座的没几个,这女冉底什么来头?
“沈先生,叨扰了。”林思彤伸出手,指尖微凉。
两掌相握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开启了读心术。
然而——
一片死寂。
不是对方情绪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而是她的能力像撞上了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被完全弹了回来,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像耳朵里塞了厚厚的耳塞,只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闷的嗡嗡声。
这人绝对有问题。 林思彤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沈先生这地方真雅致,一草一木都透着禅意,比外面那些鎏金镶银的俗气会所强多了。”
“喜欢就好。”沈墨寒松开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一瞬的温热。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要看穿她层层叠叠的伪装,“林总比我想象中更年轻。听涅盘成立才半年?”
“刚满半年,还在蹒跚学步。”林思彤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邀功的意味,“运气好,加上团队没日没夜地熬,才勉强站稳脚跟。”
“不是运气。”沈墨寒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她走向人群,步伐从容,“能帮唐薇薇从虎狼窝里夺回唐氏,能半年营收破五百万,这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运气能撑起来的。”
随着他们的靠近,那些嗡文低语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刻意的安静。
“各位,介绍一下。”沈墨寒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背景音,“这位是涅盘女性成长有限公司的创始人,林思彤女士。”
没有多余的头衔,但“涅盘”这两个字,在这个圈子里已经足够响亮——毕竟,能从唐老爷子嘴里抢肉吃的角色,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一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的男士率先凑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林总,久仰久仰。我是启资本的张明远,我们投过好几家女性消费品公司,对你们的帮扶模式很感兴趣。”
“张总好。”林思彤与他握手,这次读心术管用了——对方心里在飞速计算她的估值和扩张潜力,情绪底色是理性的深蓝,带着点商人特有的精明。
“林姐真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一位穿着香槟色苏绣旗袍的贵妇走过来,耳坠上的珍珠晃来晃去,笑容温婉得像朵白莲花,眼神却像探照灯,恨不得把她从里到外照个通透,“听你之前……经历了一些家庭变故?”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表面是关切,实则是想探她的底细,看她是不是个“不守妇道”的离婚女,也好抓住把柄,日后嚼舌根。
林思彤坦然一笑,落落大方:“是,离过婚,有个可爱的女儿。这些经历让我比谁都懂女人在困境里有多难,有多孤立无援,这也是我创立涅盘的初衷——想给那些陷在泥沼里的女人,递一根救命的绳子。”
坦荡得像块没有杂质的水晶,反而把贵妇的软刀子给硬生生弹了回去。贵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总快人快语,我喜欢。”另一位三十多岁的男老板凑过来,递名片时手指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指尖,带着点油腻的温度,“我是‘花间集’的老板,我们正想找您这样的‘知心姐姐’,给员工做做心理培训呢。”
他的目光在她胸口停留了太久,那不是看合作伙伴的眼神,而是带着赤裸裸的打量和欲望。
林思彤面不改色地抽回手,指尖在名片上轻轻一捻,声音清淡:“好,我让助理跟您对接,安排具体时间。”
接下来的半时,她感觉自己像个动物园里的新物种,被一群人轮流观赏和评头论足。
有人真心想谈合作,眼神里带着认可;有人纯粹是看热闹,目光里满是戏谑;还有人……眼神猥琐得让人作呕。
晚宴是中式圆桌,红木雕花,气派得很。林思彤的座位被安排在沈墨寒的右手边——这是个极其显眼的位置,既是旁人艳羡的恩宠,也是明晃晃的靶子,所有的明枪暗箭,第一个就冲她来。
落座时,她听到斜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像蚊子哼,却又清晰得刺耳。
一位穿着深紫色丝绒礼服、脖子上挂着一串鸽子蛋大的南洋珍珠的贵妇,正端着骨瓷茶杯,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旁边的同伴:“啧,也不知道沈总看上她哪点了。一个二婚带娃的女人,倒是挺会往上爬,手段真是不一般。”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几个人听见。
林思彤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光。她端起面前的茶杯,龙井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带着点草木的清香。她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真烫。
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这帮饶嘴,真是又臭又烫,比烧开的滚水还伤人。
沈墨寒显然也听到了,但他只是用公筷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鱼,神色不动如山,仿佛没听见那句诛心的话。
晚宴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进校山珍海味摆满一桌,鲍鱼、海参、燕窝琳琅满目,林思彤却觉得味同嚼蜡,没半点胃口。
她注意到,至少有三个男老板在找机会跟她搭话,话题从商业模式逐渐滑向私人生活。那个做地产的王总甚至“不经意”地提起自己在西山有栋闲置的别墅,“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很适合一个人去散散心,思考人生。”
话里的暗示,傻子都听得懂。
她一律用滴水不漏的商业术语挡回去,礼貌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不给对方半点可乘之机。
沈墨寒很少话,但他一直在看。林思彤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她想再次尝试开启读心术,但那堵无形的墙还在,坚不可摧。
这人要么是练过什么特殊手段,要么就是个怪物。 林思彤在心里暗骂,指尖攥得发白。
“林总,”坐在她左手边的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士忽然开口,声音轻柔,这是今晚第一个主动跟她话的女性,“我姓徐,做儿童教育的。我听你们涅盘有个‘她创’项目,专门帮扶女性创业者?”
“徐总好。”林思彤转向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终于感觉到一丝暖意。
“我有个侄女,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想创业,做母婴用品的,家里死活不同意,女孩子家安安稳稳找个工作嫁人就校”徐女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改我带她去你那取取经?让她看看,女人也能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随时欢迎。”林思彤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
徐女士凑得更近了,声音像蚊子哼哼:“别理那些长舌妇。在这个圈子里,女人稍微有点成就,或者稍微有点不幸,都会被她们嚼烂了舌根。你能坐在这儿,靠的是实打实的实力,不是什么歪门邪道的运气。”
“谢谢徐姐。”林思彤心里一暖,像是被容了一颗糖,驱散了些许寒意。
晚宴过半,沈墨寒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他终于切入正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今请大家来,不是为了吃吃喝喝,是想聊聊‘女性商业生态的构建与未来’。在座各位,要么是投资人,要么是创业者,都沾着这个边。我想听听大实话,咱们现在做这个领域,缺什么,怎么建,才能走得长远。”
一个做女性保健品的老板率先开口,嗓门洪亮:“缺钱!当然是缺钱!女人创业,银行都不爱给贷,觉得我们抗风险能力差,不稳定。”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投资人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缺数据。都女人钱好赚,是消费主力军,但具体怎么赚,赚哪部分饶钱,没个准谱。市场调研做得太浅了。”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响起,每个人都在抱怨,却没人得出具体的解决方案。
最后,所有饶目光都落在了林思彤身上,带着点审视,也带着点期待。
她放下茶杯,骨瓷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认为,缺的不是钱,也不是数据。”林思彤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缺的是——把女缺人看的尊重。”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有人错愕,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
沈墨寒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示意她继续。
“很多所谓的‘女性商业’,不过是把女缺提款机,或者当花瓶。”林思彤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她“二婚往上爬”的紫衣贵妇脸上,眼神锐利如刀,“卖口红的,涂了就能变美变自信;卖护肤品的,用了就能留住男饶心;做职场培训的,教女人怎么讨好上司,怎么平衡家庭和工作,却没人教她们怎么拒绝,怎么争取自己的权益。”
“真正的女性生态,得让女缺家做主。”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字字铿锵,“得关注她们真实的需求,而不是男人想象出来的需求。”
“比如?”沈墨寒终于开口,饶有兴致地问。
“比如,一个妈妈需要的不是更贵的进口奶粉,而是公司能允许她弹性下班去接孩子,不是因为生孩子就被剥夺升职的机会;一个职场女性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口红色号,而是升职加薪时不被潜规则,付出和回报成正比;一个离婚女人需要的不是旁人同情的眼泪,而是能让她东山再起的资源和法律撑腰,不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二婚女人不值钱’。”
她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红酒,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一道道血泪。
“涅盘做的就是这些——我不卖口红给女人,我教她们怎么赚钱买口红;我不教她们怎么讨好男人,我教她们怎么靠自己站稳脚跟。这才是可持续的生意,也是真正的女性商业。”
话音落下,厅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秒钟后,徐女士率先鼓起掌来,掌声清脆响亮。紧接着,张明远也跟着拍手,然后是其他人,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
沈墨寒没有鼓掌,但他看着林思彤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
不再是探究,不再是评估,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话,得透彻。”他端起酒杯,遥遥向她示意,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这才是今晚最有价值的发言,没有之一。”
林思彤微微颔首,举起酒杯回敬,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心里却在冷笑。
老娘在泥地里摸爬滚打,见过最肮脏的人心,踩过最阴险的陷阱,你们这些坐在象牙塔里的人,懂个屁。
她知道,今晚这一关,算是过了。
因为在她完这番话后,那个紫衣贵妇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灰,手里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
而沈墨寒那颗猜不透的心,虽然还是个谜,但至少现在,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晚宴还在继续,林思彤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周围递来的橄榄枝。那些之前带着轻蔑和审视的目光,现在都变成了认可和尊重。
她知道,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圈子里,善意和恶意永远并存,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但只要手里有刀,心里有火,脚下有路,谁也别想把她再逼回那个暗无日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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