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高文渊的目标是研究所深处的“门扉”后，指挥室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申请最高权限！调动所有可动用力量，立刻封锁‘磐石研究所’，在高文渊完成他的仪式前，将他连同他的党羽一网打尽！”赵启明语气急促，这是他目前能想到最符合规则且最有效的方案。
陈夜没有话，他直接接通了通往总部最高决策层的加密线路。屏幕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代表着“清道夫”部门的最高权力。
坐在主位的，正是那位以顽固和保守着称的负责人——“铁壁”。
陈夜用最简洁、最清晰的语言汇报了情况：“……高文渊，即‘主教’，目标为开启研究所下方的‘门扉’。根据现有情报分析，‘门扉’一旦激活，极可能引发无法预估的大范围现实扭曲或维度重叠，毁灭性远超常规认知。请求立即授权，执挟堡垒’级清除行动。”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铁壁”那低沉而充满官僚气息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指挥官，你的报告，充满了‘可能’、‘极可能’、‘无法预估’这样的词汇。这意味着，你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个所谓的‘门扉’一定存在，并且一定会造成你所的灾难性后果，对吗？”
陈夜的眼神冷了下来：“‘潜影兽’和‘织梦者’的能量异常，孙浩的证词，高文渊调取建筑图纸的行为，以及‘深渊崇拜’的符号……这些线索共同指向……”
“线索终究是线索，不是铁证！”“铁壁”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磐石研究所’虽然废弃，但其地下依旧封存着大量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的生物样本和实验数据！那是国家的财产！更何况，高文渊是知名学者，在社会上有巨大影响力！没有确凿证据就贸然进行军事打击，造成的政治影响和国际舆论，谁来承担？！”
“那依您的意思？”陈夜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已经派了谈判专家团队过去！”“铁壁”一副运筹帷幄的语气，“先尝试与高文渊接触，弄清他的真实诉求！或许这只是他为了某种学术目的进行的夸大性表演呢？在谈判结果出来之前，你部所有人员，围而不攻，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严禁任何形式的武力行动！这是死命令！陈夜，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秩序的维护者，不是破坏者！”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队员都看着陈夜，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茫然。谈判专家？去和那个试图开启地狱之门的疯子谈判？
赵启明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毕生信奉的规则、他赖以生存的秩序，在这一刻，竟然成了助长灾难的帮凶！
“荒谬！愚蠢！这根本就是拿全城几百万饶生命安全去赌一个可能性！”赵启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根本不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陈夜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仿佛有风暴在凝聚，在咆哮。
他看向赵启明，看向每一个队员。
“你们都听到了？”陈夜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上级命令我们，按兵不动。”
队员们低下了头，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赵启明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难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陈夜没有回答他。
他走到武器架旁，开始默默地、一件一件地检查自己的装备。幽蓝色的能量在他指尖若隐若现，仿佛呼应着他内心汹涌的力量。
他穿上那件黑色的特制作战服，将一个个弹匣、一把把特制匕首，精准而迅速地插入战术背心的各个卡槽。每一个动作都稳定、精准，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整个指挥室，只剩下他整理装备时发出的、富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
这声音，仿佛死亡的倒计时。
当陈夜将最后一把高周波切割刃插入腿侧刀鞘时，他停了下来，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的队员，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站了起来。他们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一言不发地检查武器，穿戴装备。没有交流，没有疑问，只有一种默契的、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们用行动，做出了和陈夜一样的选择。
赵启明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看着那些年轻而坚定的面孔，看着他们明知是赴死却义无反鼓背影。
他想起了死寂病房里的张，想起了崩溃离队的林静，想起了高文渊那戏谑而疯狂的笑容……更想起了“铁壁”那官僚而冷血的命令。
规则……秩序……
去他妈的规则！
如果规则的存在，是为了让所有人一起去死，那这规则，还有什么遵守的价值？！
他猛地扯下自己胸前那枚代表着“监察官”身份的银色徽章，狠狠摔在地上！
徽章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滚落到角落。
赵启明大步走到陈夜面前，因为激动，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变调，但他眼神里的火焰，却从未如此炽烈和坚定：
“陈夜！”
陈夜看向他。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吼道：
“规则不该是枷锁！我跟你一起进去！”
陈夜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刻板教条的监察官，此刻眼中燃烧着的，是和他一样的、为了守护而宁愿堕入阴影的决意。
终于，陈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锐利如刀锋的弧度。
他点零头。
“清道夫，全体都营—”
他声音响起，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和彷徨。
“执行最终净化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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