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鸡头遍打鸣时，杨靖的眼皮刚掀开条缝，眼前突然炸开团金光。
他猛地坐起，后脑勺撞在炕沿上也顾不上疼——系统面板正悬在半空，蓝底金字刺得人睁不开眼。
【积分突破】！
触发万元户认证——解锁【全村任务】功能，抽奖池新增商业执照（临时）
他盯着那串的数字，喉结动了三动。
前世送外卖时，月入过万得每跑十六时，被雨淋被狗追；如今在这1962年的土炕上，摸黑数过粮票油票的手，竟真攥住了万元户的门槛。
心跳声震得耳鼓发疼，他掀开被子赤脚下地，灰布裤管扫过冰凉的青砖，摸到炕头的木抽屉时，指尖都在抖。
现金1000元在顶级类商品栏里泛着暖光。
杨靖咬了咬后槽牙——他记得上个月王念慈去公社卖山货，挑着两筐榛子走三十里路，才换回来八块三毛钱。
十沓红票子，够买多少盐？
多少布？
够奶奶换副新的枣木拐杖，够给王知青的钢笔买十瓶墨水。
来吧，让这屯子......见见钱长什么样。他对着空气嘀咕一句，指尖轻点兑换键。
抽屉一声弹开的刹那，晨光刚好漫过窗棂。
十沓百元大钞整整齐齐码在旧粗布上，红得像刚下的夕阳，把抽屉里的破顶针、断了齿的木梳都衬得鲜活起来。
杨靖捏起一沓，纸钞特有的沙沙声让他眼眶发热——这不是系统面板里的数字，是能攥在手心、焐热的真金白银。
靖！外屋传来奶奶的咳嗽声，灶上温着玉米粥，喝了再去晒谷场。
他手忙脚乱把抽屉推回去，转身时撞得炕桌直晃，半块烤红薯骨碌碌滚到地上。哎哎哎！他弯腰去捡，瞥见钞票的红边还露在抽屉缝里，又赶紧用破棉袄盖上，奶奶您歇着，我这就喝！
正午的晒谷场像口煮沸的锅。
杨靖把长桌搬到场中央时，王念慈正帮着大脚婶摆长条凳，蓝布衫袖管卷到肘弯，腕子上还沾着玉米面糊——今早她特意去知青点借了铝盆，把杨靖的粗瓷碗擦得锃亮。
都围过来！张大山敲着铁盆，声儿震得麻雀扑棱棱飞，杨靖有要紧事跟大伙！
人群地围上来。
老烟袋叼着旱烟杆挤到最前头，烟锅里的火星子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铁脑壳抱着自家二子骑在草垛上，娃攥着根狗尾巴草，眼睛直往长桌上瞟——那里蒙着块红布，边角露出点刺眼的红。
杨靖深吸一口气，掀开红布的手有点发颤。
十沓钞票瞬间亮了全场，像十团烧得正旺的火，把晒谷场的土坷垃都照得金闪闪的。
我的老爷！大脚婶的大嗓门能掀翻场边的草棚，这得有......得有一千块？
嘘——老烟袋掏出磨得发亮的铜放大镜，颤巍巍凑近。
他鼻梁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放大镜在钞票上移来移去，突然地拍桌：这纸色匀乎，水印清楚！
比民国那时候的法币强百倍！他扭头冲张大山喊：队长，这钱不假！
全场炸了锅。
李大叔踮着脚扒拉前边饶肩膀：让我瞅瞅！
让我瞅瞅！王二婶的闺女伸手要摸，被她妈一把拽回来：金贵物件儿，摸脏了！铁脑壳的二子把狗尾巴草扔了，趴在草垛边直咂嘴：比过年的红对联还好看！
风突然起了。
最边上一沓钞票地飞上，打着旋儿往场边的老槐树飘。哎——人群惊呼，可没一个人追。
铁脑壳地跳上草垛，摘下草帽地扣住另一沓；大脚婶抄起晾衣杆，扁担头精准压住第三沓；老墨盒更绝，直接扑在地上，用圆滚滚的肚皮护住脚边那张飘远的钞票，活像只护食的老母鸡。
都别动！张大山嗓子发紧，攥着铁盆的手青筋直跳，这是杨靖的钱，一分不许少！
杨靖望着满地护钱的乡亲，眼眶热得发疼。
王念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轻声：他们不是怕你丢钱......是怕你被人暴发户
他转头看她，晨光里她的眼尾泛着淡红，像是刚哭过。我知道。他低声应，喉结动了动，他们是怕我被风刮走，怕我......飞远了。
靖。
熟悉的沙哑嗓音从人堆后传来。
杨靖一回头，见奶奶拄着枣木拐杖，一步一步往长桌挪。
她蓝布衫的口袋鼓鼓的，露出半截蓝布角——那是他十岁时她缝的书包，后来破了，奶奶拆了做布票袋。
他赶紧跑过去，半蹲着扶住她胳膊。
奶奶却往长桌走，枯瘦的手从怀里摸出块洗得发白的蓝布，轻轻包住一沓钞票。这张......我要留着。她摸了摸钞票边角，像在摸他时候的胎毛，等我孙子娶媳妇，拿出来给新媳妇看——咱靖，是能挣大钱的。
全场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山响的叫好声。
张大山拍着杨靖后背，拍得他直咳嗽：你子！
去年还蹲在灶前喝稀粥，今年就领着大伙看红票子！大脚婶抹着眼泪笑：我就这娃机灵！
昨儿还帮我修风箱，今儿就成万元户了！
杨靖被推到长桌前。
他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突然想起刚重生那会儿，蹲在灶前喝野菜粥，奶奶摸着他的头咱娘孙俩能活；想起王念慈第一次教他写两个字，钢笔尖在他手背上点出坑；想起张大山第一次让他当记工员时，拍着他肩膀别耍滑头。
大伙静一静！他提高嗓门，声儿带着点抖，这钱，不是我一个饶！
我想建个副业队——养兔、种菜、做豆腐，家家有活干，月月能分红！
掌声像炸雷似的滚过来。
王念慈攥着怀里的合伙书，纸角都被捏出了褶子——那上面两个字，是她昨晚在油灯下描了三遍的。
老烟袋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杵：算我一个！
我会编竹筐！李大叔举着手喊：我家后院能腾出来养兔子！
黄昏时，晒谷场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王念慈蹲在槐树下等他，合伙书在兜里被攥得温热。
杨靖走过来时，她抬起头，晚霞把她的脸染得通红：你不怕吗？
这么多钱......万一有人你投机倒把？
杨靖咧嘴笑，露出虎牙，我连系统都有，还怕人眼红？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村口老柳树下有道影子一闪。
那人穿着藏青干部服，手里捏着个黑皮本，正往本子上记着什么。
孙干事。
杨靖认得他，公社纪检的，上个月来查过知青点的煤油灯有没有多领。
他笑容微敛，望着那道影子消失在暮色里，低声自语：来了......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当晚，杨靖躺在土炕上，望着房梁上晃动的月光。
系统面板又亮了，这次多了行新提示：【全村任务】已开启：带动10户村民月入超15元。
奖励：商业执照（临时）。他摸了摸枕头下的钞票，听见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像王念慈的，又像......
第二刚蒙蒙亮，晒谷场的大喇叭突然一声响。
杨靖揉着眼睛推开窗，就见村口尘土飞扬，两辆自行车碾着露水冲进来。
前头那人穿着灰布中山装，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正是公社的马主任。
他脸色铁青，车还没停稳就喊：杨靖！
你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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