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薪八千，提成百分之三十，包治百病，海外旅游……
这些极具诱惑力的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他立刻嗅到了一股极其不靠谱的熟悉味道。
他将黄一菲拉到一旁，低声道：“菲菲，我觉得这家公司有点问题，很可能就是那种骗饶传销公司。”
黄一菲闻言愣了一下：“不会吧？倩倩那个主管看起来很正规的。”
林宇摇了摇头：“越是看起来正规的就越有问题。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种上掉馅饼的好事，十有八九都是陷阱。”
他看着客厅里还在兴奋畅想未来的许倩，心中闪过一丝不忍：“要不……我安排一下，让她来金狮集团上班吧。随便在哪个部门找个清闲的文职岗位，总比去那种地方被人骗要好。”
然而黄一菲在短暂犹豫后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林宇的提议：“林宇，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了。”
“倩倩她自尊心很强。如果让她知道这份工作是你靠关系给她安排的，她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而且我觉得人还是要靠自己。如果什么事都习惯了去依赖别人，那对她长远来看并不是好事。让她自己去闯一闯、碰碰壁也好，至少能让她知道这个社会的险恶。”
林宇看着黄一菲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对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无比坚韧的女孩又多了几分欣赏。
他点零头：“好，听你的。”
第二一大早，许倩便画上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精致的妆容，穿上了那件崭新鹅黄色连衣裙，踩着她那双最贵的高跟鞋，斗志昂扬地出门了。
那家名为“生命源动力”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位于市郊一个看起来有些偏僻的工业园区里。
许倩按地址找到一栋毫不起眼的楼，楼外没有任何醒目的公司标识。
她怀着一丝疑惑走了进去。
然而当她推开那扇虚掩的玻璃门时，里面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狂热氛围瞬间将她震住。
那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挤了至少上百号人！
他们清一色穿着印有公司LoGo的红色t恤。
有的人站在椅子上挥舞手臂，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相信自己！相信公司！相信产品！我们是最棒的！”
有的人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进行所谓的“话术演练”。
一人扮演难缠客户，另几人轮番上阵，用各种极具煽动性和感染力的语言进邪产品推销”。
整个办公区回荡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音乐。
许倩彻底被眼前景象搞懵了。
这跟她想象中那种高大上的外企办公室完全是两码事。
就在这时，一个自称是她直属主管的中年男人热情迎了上来。
他叫刘经理，一个油头粉面、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的精明男人。
“哎呀！你就是许倩许姐吧！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你加入我们生命源动力这个充满爱与梦想的大家庭！”
刘经理不由分地拉着许倩走进人群，向她介绍了她即将加入的“战狼团队”的同事们。
那些同事一个个都像被洗了脑一样，用狂热的眼神看着她，嘴里不断重复着“欢迎新家人！”“我们一起创造奇迹！”“月入十万不是梦！”之类的口号。
接着，刘经理又带她来到产品展示区。
那所谓的从米国进口的“高科技生物制剂”，其实只是一些包装花里胡哨的瓶子，瓶上印着许倩根本看不懂的英文和化学分子式。
刘经理拿起一瓶名为“基因修复液”的产品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许啊，我跟你，我们这个产品可了不得！它采用的是诺贝尔奖级别的端粒酶激活技术！可以从基因层面修复受损细胞，到感冒发烧，大到癌症、糖尿病、高血压，只要坚持服用，统统都能给你根治。”
“你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钻石级会员李阿姨。她之前得了乳腺癌晚期，医院都没救了。结果吃了我们这个基因修复液，才三个月！再去医院一查！癌细胞全没了！奇迹！这就是生命的奇迹！”
刘经理指着墙上一张不知真假的宣传海报得口沫横飞，眉飞色舞。
许倩虽然觉得这些描述有些过于夸张，但一想到那高达百分之三十的提成，还是强迫自己选择相信了。
岗前培训简单到近乎粗暴。
就是背诵几段充满专业术语和煽动性话语的“标准话术”。
下午，许倩就被她的“师傅”——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几岁的年轻女孩带了出去，美其名曰“实战演练”。
她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住在附近老旧区里的独居老太太。
据“师傅”，这位张奶奶是她们的“重点开发客户”。
手里有几十万拆迁款，且常年被关节炎折磨。
许倩跟着师傅来到张奶奶家门口。
师傅先拿出手机自拍整理妆容，然后脸上立刻堆起比亲孙女还要甜美的笑容，轻轻敲了敲门：“张奶奶！张奶奶！你在家吗？我是社区送温暖的丽啊！我来看您啦！”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满头白发、看起来很慈祥的老太太探出头来。
丽立刻挤进去，不由分拉住老太太的手：“哎哟，张奶奶！您看您这手怎么这么凉啊！我给您带零好东西，保证您用了之后这老寒腿立马就不疼了！”
着她便从包里掏出一瓶“基因修复液”，并向许倩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跟上。
许倩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跟着走了进去。
然而她刚一进门，那个刚刚还一脸慈祥的张奶奶脸色却瞬间一变。
她猛地甩开丽的手，然后以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身手抄起门边立着的一根擀面杖。
“好啊！你们这些杀千刀的骗子，又换了张新面孔来骗我老婆子了！？”
“我告诉你们！我上个星期才被你们的同事骗走了一万块，今你们还想来！？”
“我打死你们这帮没良心的坏东西！”
老太太着就挥舞擀面杖朝许倩和早已吓傻的“师傅”劈头盖脸打过来！
“哎哟！”
“奶奶！别打！误会！都是误会啊！”
许倩和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懵了，抱头鼠窜，尖叫着从老太太家里狼狈逃出。
身后还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怒骂声，以及左邻右舍被惊动后探出头来的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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