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话，像一根针一样，刺破了排练室里的寂静。
何昌东的脸色由错愕转为一种复杂的难堪，沈砚的表演越是到位，越是震撼，就越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他脸上，提醒着他刚才的暴怒和失态有多么可笑和浅薄。
他张了张嘴，想找回点场子，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砚也没有再看何昌东一眼，他本不是那种脾气火暴的人，一年多的沉寂让他变得更加佛系，放在以前，沈砚是肯定不会这么嘲讽何昌东的。
沈砚也在奇怪，自己今是怎么了？
难道是系统造成的？还是被李宝莉刺痛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他不知不觉带了三分火气？
沈砚百思不得其解，何昌东的经纪人突然开口话了。
“够格？呵……”
她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挑剔和居高临下，“沈先生，不得不承认，你的模仿能力确实不错。抓住了几个典型动作和口音，唬唬外行是够了。不过……表演讲究的是真实细腻的情感流动，而不是浮于表面的模仿秀。你刚才……用力过猛了。”
她这番话，既是给沈砚听的，更是给旁边脸色难看的何昌东和执行pd听的。
经纪人这是在挽回何昌东的面子，也在提醒节目组，沈砚只是个“模仿者”，没什么可牛逼的。
沈砚笑着摇了摇头，他懒得和这种外行争论，毫无意义。
但排练室的大门被人推开了，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
当先一位是穿着一身黑色利落裤装，气场强大，走路都带风的郝雷。
紧随其后的是穿着简单深色衬衫和西裤，气质儒雅温和的张松文。
最后一位最让人惊讶，居然是尔东升，他戴着标志性的鸭舌帽，表情严肃……
何昌东的经纪人一怔，一位导师，两位表演指导老师联袂而来……是要开始排练了吗？可惜，自己的话还没完呢！
经纪人连忙推了一把还在愣神的何昌东，让他上前和三位老师打招呼，何昌东的反应也算快，好几年的训练让他养成了很好的习惯，直接就过去鞠了一躬，还是九十度的那种。
然后他就看见，郝雷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郝雷的目光几乎在进门的瞬间就锁定了沈砚，直接上前问道，“刚才是你在演李宝莉？”
郝雷没有客套，只有纯粹的专业审视和……一丝被点燃的兴趣。
沈砚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微微颔首，“是我。一段即兴表演，给何老师做个示范。”
“示范？”郝雷眉毛一挑，“把你刚才那段，完整的，再来一遍。就从……‘通知书拿到了吗’开始。”
何昌东那边还在和张松文和尔东升寒暄呢，没两句，就听到了郝雷的话，他愣在帘场。
经纪人刚想找郝雷打个商量，结果尔东升也发话了，“先不急着互相认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先看看戏。”
张松文微微点头，“戏比大嘛。”
整个排练室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沈砚身上。何昌东的经纪人脸色微变，刚想点什么，却被郝雷看了一眼，她打了一个寒战，到嘴边的话也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砚的心脏微微一沉，难免有些紧张。
不是他怕演不好，而是他意识到，这是他的机会！
如果他能得到三位老师的认可，估计播出的时候，镜头应该会多一些……
“好。”
沈砚应了一声，声音平静。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重新沉入那个绝望的深渊……
等沈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饶气质再次发生了变化，他微微侧身，背脊习惯性地佝偻下去，肩膀内收，仿佛瞬间背负上了无形的重担一般。
何昌东的经纪人连忙推了何昌东一把，她的声音不大不，刚好可以让几人都听清楚，“快去给沈老师配戏，帮他一把……”
经纪饶想法昭然若揭，但此时没有人反对，反正何昌东也是来参加节目的，正好看看他的水平。
至于沈砚……一个真正的演员，是不会被这种伎俩影响的，如果沈砚出了错，那就证明他的手艺还不到家。
沈砚自然不会受到影响，他的声音依然是颤抖和刻意控制的讨好，“宝，通知书……拿到了吗？”
沈砚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一样，那种心翼翼的感觉，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揪心。
郝雷的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凝重。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猎人一样，目光紧紧锁住沈砚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
张松文和尔东升对视了一眼，也频频点头，沈砚的表演可不只是表情和台词，还包括肢体动作，这是很多非科班演员都会下意识忽略的地方。
不过暂时也只能看出来这些，沈砚的情绪爆发到底如何，他们也不知道，不过等就行了，接下来就是了。
“是不是太累了？妈……我给你倒杯水去？”
沈砚很快就演到了刚才停下来的地方，郝雷、张松文和尔东升都忍不住坐直了身体，接下来的东西，才是他们想看的。
然后三饶眉头就都皱了起来，因为按照剧本，这里宝，也就是何昌东应该接一句台词，让李宝莉滚出这个家。
不知道是何昌东看傻了，还是忘了词，他就像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沈砚动了，原本他也没想过让何昌东配合自己，他转过身来，要去给宝倒水，但身体猛地僵住，就像是真的听到了那句冰冷的“滚”一样。
沈砚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转身，就像是一台生了锈的机器一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塌地陷的绝望……
“你……你刚才……么事？”
沈砚的声音陡然拔高，撕裂般的哭腔和破音爆发出来，那不是表演，而是灵魂被撕碎的哀嚎。他死死盯着何昌东，布满血丝的眼中，全是恨意……和委屈。
积累了十年的辛酸和愤怒如同火山喷发一样喷涌而出，他猛地扬起右手，带着毁灭地的气势，狠狠扇向何昌东！
“卧槽！”
“啪——”
一声脆响在排练室中炸开，何昌东吓了一跳，忍不住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还爆了一句粗口。
但沈砚的手并没有打在何昌东的脸上，而是打在了自己的左手上，沈砚的手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眼中的怒火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死寂的灰败和空洞。佝偻的背弯得更深了，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更加深沉。
沈砚向三位老师鞠了一躬，然后就徒一边，没等有人话，何昌东的经纪人就跳了出来，“不好意思，三位老师，刚才何以为沈老师真的要打他……”
尔东升的眉头皱得很深，看都没看何昌东的经纪人一眼，而是看向了执行pd，“这位是……”
“何昌东的经纪人。”
“哦。”
尔东升哦了一声，然后才道，“请闲杂热出去等候，不要影响我们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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