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转身，韩冲便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抱拳低声道：“王爷，初步盘查有结果了。”
南宫烨神色一肃，瞬间恢复了冷厉：“。”
“接触过洞内水源者共十一人，其中八人是按例取水、分水的火头兵和负责伤员的辅兵，行迹清晰，相互佐证，嫌疑较。”韩冲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近处的南宫烨和尚未走远的慕容晚晴能听清，“另外三人，分别是：斥候营的刘三，称因探查周边地形，曾独自在洞口附近逗留；亲卫队里的赵五，负责外围警戒换岗，换岗间隙去解手，离开约半刻钟；还迎…军医营的学徒，李二狗。”
慕容晚晴听到“李二狗”这个名字，脚步停了下来。她对这个学徒有印象，是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跟孙老军医学了两年，手脚勤快但胆子不大，平时有点毛毛躁躁。
韩冲继续道：“刘三和赵五的辞，都有同袍隐约看到，时间大致对得上，但无法百分百确认他们是否接近过水源点。至于李二狗……”他看了一眼慕容晚晴，“他是奉孙老军医之命，进洞查看有无适合的草药或干净水源，因为孙老想着或许能给伤员用。但他进入内洞的时间，恰好是在我们发现毒水之前不久，且他出来后不久，中毒事件就发生了。最关键的是……”韩冲眼中寒光一闪，“在他随身携带的、声称用来采药的旧布袋夹层里，发现了微量与洞内毒水气味相近的粉末残留！虽然他是不心沾到的洞内灰尘，但那味道……末将闻着不对！”
南宫烨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结了冰的寒潭。“带李二狗过来。单独审。另外，刘三、赵五也分开看管，详加盘问。”
“是！”
很快，一脸惶恐、眼圈发红的李二狗被两名亲卫带到了一处远离人群、火光昏暗的角落。南宫烨坐在一块石头上，韩冲按刀立在旁，慕容晚晴则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静静观察。
“王、王爷……的，的冤枉啊！”李二狗一看到这阵仗，腿就软了，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的真的是奉孙老的命进去看看……的什么也没做啊！那布袋里的粉末，肯定是的不心在洞里蹭到的……”
南宫烨没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如同有实质的重量，压得李二狗几乎喘不过气。
韩冲厉声道：“李二狗！你进去看水源，为何独独选在众人取水之前？又为何恰在你出来后，水就有毒了？你那布袋夹层里的粉末，经慕容郎中初步辨别，含有断肠草和狼毒花的成分，正是洞内毒水的成分之一！这你如何解释？！”
“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李二狗吓得涕泪横流，“是……是有人给了我一点碎银子，让我在那个时辰进去晃一圈，……只要我进去待一会儿，出来什么也没找到就协…我、我贪便宜，就……就答应了……可我绝对没下毒啊！我连毒药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是谁指使你的？”南宫烨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是……是……”李二狗眼神闪烁，浑身发抖，似乎极度恐惧。
“！”韩冲喝道，手按在炼柄上。
“是……是赵五哥！”李二狗崩溃般哭喊出来，“是赵五哥给我的银子！他是上头有人想试试洞里水干不干净，让我进去做个样子……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下毒啊！王爷饶命！韩将军饶命啊！”
赵五？亲卫队里的赵五？
韩冲脸色铁青，立刻挥手。很快，被单独看管的赵五也被带了来。他是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面相普通，此刻虽然也紧张，但比李二狗镇定得多。
“赵五，李二狗指认你给他银子，让他特定时间进入内洞。你有何话？”韩冲逼视着他。
赵五脸上闪过慌乱，但强自镇定：“韩将军明鉴！属下根本不认识什么李二狗！更没给过他银子！定是他自己做了亏心事，胡乱攀咬！”
“你胡！”李二狗急得大叫，“就是今傍晚扎营后，你悄悄在伙房后面给我的！是一锭二两的雪花银！你还事成之后还有赏钱！”
“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赵五梗着脖子。
“证据？”南宫烨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冰冷一片，“韩冲，搜赵五的身。尤其是他换下的湿衣和随身物品。”
韩冲亲自带人搜查。很快，从赵五放在营帐角落、尚未烘干的旧军靴鞋垫夹层里，摸出了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指节大的硬块。打开油纸，里面是几颗暗红色、散发着轻微刺鼻气味的药丸。
慕容晚晴只看了一眼，便淡淡道：“引兽丸。用特殊药材和狼类分泌物炼制，点燃或碾碎后气味能刺激一定范围内的狼群发狂，循味而来。与今夜狼群异常狂暴、目标明确的表现吻合。”
赵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还有这个。”另一名亲卫从赵五的行军被褥卷里，找到了一枚的、不起眼的铜钱，但铜钱的穿孔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用特殊手法刻出的记号——像是一截扭曲的蛇尾。
看到这个记号，韩冲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南宫烨：“王爷，这是……‘影蛇’的标记！”
“影蛇”，太子暗中禁养的一支负责刺探、暗杀、传递密令的影子组织！其成员身份隐秘，多以各种身份潜伏各处。
南宫烨眼中杀意爆闪！果然是他！连“影蛇”都动用了，太子这是孤注一掷了！
铁证如山，赵五再也无法狡辩，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
“拖下去，仔细审！问出他如何与‘影蛇’接头，传递了什么消息，还有无同党！”南宫烨声音冷酷，“刘三也一并严查！”
“是！”
审讯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迅速进校赵五并非硬骨头，在韩冲的“特殊关照”下，很快吐露了实情：他确实是“影蛇”早年埋入军中的一枚暗子，平时只负责传递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此次是接到密令，配合另一名潜伏更深、连他都不知道身份的“上线”，执行此次下毒引狼的绝杀任务。毒药和引兽丸都是“上线”通过特定方式传递给他，他则利用李二狗贪财又胆的性格，让其进入内洞制造嫌疑和混乱，自己则趁机在取水士兵的水囊中下毒（他负责过短暂的物资分发），并在营地外围点燃了引兽丸。
至于刘三，经过反复盘查和同袍证词，基本排除了嫌疑，他确实只是按例探查周边。
光微亮时，一切已基本清晰。
南宫烨站在晨光熹微的洞口，看着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面如槁木的赵五，以及哭得几乎昏厥、但同样被绑起来的李二狗（知情不报，间接协助，其罪难逃），眼神冰冷无波。
“王爷，如何处置？”韩冲请示。
“赵五，‘影蛇’暗探，谋害主帅及同袍，罪证确凿，依军法，立斩。”南宫烨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李二狗，贪财失察，助纣为虐，虽非主谋，但酿成大祸，杖八十，逐出军营，永不录用。其余涉事失察人员，依律惩处。”
“是！”韩冲挥手，立刻有军法官上前执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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